包廂門外的人,是提前約好的攝影師。 手裡拎著帆布包,包裡裝著相機和支架。
剛才敲門的動靜,打斷了屋裡的閒談。 攝影師往裡面看一眼,聲音放輕。 “祁先生,時間差不多了,場地已經佈置妥當。”
祁長庚鬆開沈南星的手。 他轉頭看向屋子裡所有人。 “都收拾一下,咱們拍全家福。”
這話一齣,屋裡一下子活泛起來。 孩子們先動,互相拉扯著整理衣服。 鐵牛把簸箕放到走廊角落,快步走回來。 他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浮灰。
之前的飯局臨時改成拍全家福。 這事是祁長庚一早安排的,沒提前跟沈南星說。 想把戒指送完,再給她一個驚喜。
沈南星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手上的銀戒。 玉片在燈光下反光。 “還要拍全家福?”
“嗯。”祁長庚點頭。 “人湊齊不容易,正好一起留一張。”
場地就在酒店隔壁的休息室。 靠牆擺了淺灰色背景布,地面鋪著階梯踏板。 方便分出高低,所有人都能入鏡。
一行人陸續往休息室走。 小孩子跑在前頭,嘰嘰喳喳。 大女兒走在沈南星身側,伸手扶著她胳膊。 “媽,慢點走。”
二女兒懷裡牽著自家孫輩。 小兒子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外套。 幾個跟著祁長庚闖了幾十年的老兄弟,並排走在最後。 鐵牛走在這幫人中間,時不時伸手攔一下亂跑的孩童。
進到休息室,攝影師已經除錯好燈光。 三腳架支穩,相機卡在上面。 “大家先別擠,我來安排站位。”
攝影師繞著踏板走一圈。 “祁先生,您站最中間。”
祁長庚應下,走到踏板最高一層正中。 他側過身,伸手。 沈南星慢慢走過去,靠在他身側。 她往祁長庚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胳膊。
攝影師抬手指位置。 “大女兒一家,站左邊第二層。 二女兒一家,右邊第二層。 小兒子一家,靠右邊。”
孩子們按吩咐站好。 年紀小的重孫,被大人抱在懷裡。 圓乎乎的小臉,好奇盯著相機鏡頭。
剩下的位置,留給一路跟著祁長庚的老兄弟。 鐵牛、老周、老陳幾個人,站在踏板最外側。 他們互相推讓,最後並排站穩。 這麼多年一起走南闖北,很少有機會,和祁長庚一家人拍同一張照片。
“都調整一下。”攝影師開口。 “肩膀放鬆,不用刻意繃著。”
有人抬手捋頭髮。 有人扯了扯衣角。 鐵牛侷促地站著,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 一會垂在身側,一會放到腹前。
老周撞了撞他胳膊。 “別僵著,跟平時一樣。”
鐵牛扯了扯嘴角,擠出一點笑。 “我哪拍過這種正式照片,不習慣。”
沈南星聽見邊上的動靜,側頭看過去。 她對著鐵牛輕輕點頭。 “放輕鬆,就是留個念想。”
祁長庚的手,悄悄搭在沈南星後腰。 動作很輕,只有她能感覺到。 沈南星指尖抬起來,貼住他的手背。
攝影師退到相機後面。 “都看鏡頭,準備好了嗎。”
屋子裡安靜下來。 嬉鬧聲收住,孩童也被大人按住,不再亂動。 所有人的視線,朝著鏡頭方向落過去。
沈南星的目光掃過身邊的人。 左邊是祁長庚,右手邊是大女兒一家。 再往外,是二女兒、小兒子,還有幾個孫輩。 邊上站著鐵牛他們幾個老兄弟。 從八十年代一路走到現在,當初跟著祁長庚起家的人,大多還在。 走散的,不在少數。留下來的,都是過命的交情。
她想起早些年。 一家人擠在土坯房裡,連吃飽飯都難。 那時候不敢想,會有今天這樣的場面。 孩子長大,成家,又有了下一代。 老朋友還在身邊。
祁長庚的呼吸平穩。 他看著鏡頭,餘光落在沈南星臉上。 這一路,他拼生意,扛風波,守住家底,護住一家人。 到此刻,所有奔波,都有落腳處。
“來,準備。”攝影師的聲音響起。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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