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揉了揉臉頰。 “剛才那一下白光,晃得我眼睛發花。”
老陳笑起來。 “誰不是,多拍兩張就習慣了。”
沈南星抬手,揉了揉眼角。 方才閃光燈亮起來的瞬間,她腦子裡閃過很多片段。 村口的土路,漏風的小屋,第一次吃肉的日子,孩子們小時候哭鬧的模樣。 一幕幕串起來,快得像翻書。
祁長庚偏過頭看她。 “累不累?要是難受,咱們少拍幾張。”
“不累。”沈南星搖頭。 “難得所有人湊齊,多拍幾張也好。”
攝影師重新調整相機引數。 “大家稍微換個姿勢。 可以互相靠一靠,不用全都直直站著。”
第二回站位,大家鬆弛不少。 大女兒把手搭在自家孩子肩頭。 二女兒牽著孫兒的手。 小兒子微微側身,看向中間的祁長庚和沈南星。 鐵牛不再僵硬,乾脆和旁邊老周搭了一下肩膀。
祁長庚抬起胳膊,輕輕攬住沈南星的肩膀。 沈南星順著這個力道,貼得更近一點。 無名指上的銀戒,挨著祁長庚的袖口。
“準備。”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 快門再次落下。
第二張拍完。 攝影師低頭看了一眼相機螢幕。 “這張不錯,狀態很好。再來最後一張收尾。”
孩子們聽見是最後一張,乖乖穩住身子。 休息室裡的光線柔和,落在每個人身上。 四世同堂,小輩挨在長輩身邊,老兄弟並肩站在兩側。 沒有刻意的擺拍動作,全是自然的模樣。
祁長庚看向鏡頭,視線掃過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 他從一無所有闖出來,賺過錢,踩過坑,遇過對手,扛過危機。 旁人眼裡他是做大生意的老闆。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有打拼的根,就是這一屋子人。
沈南星微微抿著嘴。 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 這麼多年,她跟著祁長庚,見過低谷,也見過風光。 她要的從來不是數不清的錢財。 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平安安。
攝影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一張,看好鏡頭。”
所有人收斂閒談,目光對齊相機。 閃光燈再度亮起。 白光鋪滿整個休息室。 快門聲響,這一張畫面穩穩定格。
攝影師放下相機,低頭翻看裡面的照片。 “拍完了,我給你們看一眼。”
他把相機轉過來,螢幕朝向眾人。 一群人慢慢湊過去,圍在相機邊上。 腦袋挨在一起,盯著小小的螢幕。
照片裡,祁長庚站在正中。 沈南星靠在他身側,姿態安穩。 大女兒、二女兒、小兒子依次排開,身邊圍著自家孩子。 鐵牛和一眾老兄弟站在外圍,臉上帶著笑。 一大家子人擠在同一張畫面裡,層層疊疊,熱熱鬧鬧。
“好看。”大女兒先開口。 “這張拍得最好。”
二女兒點頭。 “所有人都在,難得。”
鐵牛伸著脖子看螢幕,咧開嘴。 “我看著怎麼有點老。”
老周拍他後背。 “本來就一把年紀,還想跟小夥子一樣?”
邊上響起一陣低笑。 沈南星盯著螢幕裡的畫面,視線停了很久。 眼眶慢慢泛起一層溼意。 她側過頭,看向祁長庚。
祁長庚剛好也在看她。 兩個人視線對上。 不用多說什麼,彼此都懂。
攝影師開口,跟他們交代取件時間。 “底片我單獨存好,洗出來的大相框,三天之後送到家裡。”
祁長庚應下。 “辛苦你了。”
人群慢慢散開。 孩子們跑開,去休息室角落追逐打鬧。 老兄弟們湊在一塊,低聲聊著當年一起跑業務的舊事。 幾個晚輩陪著孫輩,給小孩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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