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架起三腳架。 鏡頭對準殘牆。 “各位，這裡就是祁長庚最早紮根的地方。” “很多人來青狐村，不是看新樓房，是來這裡。”
他說話的時候，鏡頭掃過四周。 掃過野草，掃過木牌，掃過遠處成片的新村。
山下的青狐村，和早年完全兩樣。 白牆房子連片，商鋪整齊。 遊客客棧、特產鋪子，沿著主街排開。 車流不斷。
新村子熱鬧，山上的基地安靜。 一靜一動，隔得不遠。
一個男生坐在石頭上。 盯著腳下的泥土。 他揹包裡裝著筆記本，翻開。 筆尖懸在紙面上。
他是外地大學的學生，專門過來做調研。 本子上寫滿摘抄，都是和祁長庚相關的零散記載。
“所有資料，到他離開青狐村之後，就斷了。” 他低聲跟同行的人說。
同行的女生往山下看。 “有人說他走了，有人說他藏起來了。” “沒有定論。”
“但村子沒有忘了他。”
山風往上吹。 帶著山下飯菜的味道。 是村裡飯館飄出來的。
導遊抬手，招呼眾人。 “咱們在這邊停留四十分鐘，自由參觀。” “等下集合，下山去村裡的陳列館。”
陳列館在村子中心。 裡面放著舊物件。 鐮刀、竹筐、舊油燈，還有當年的賬本影印件。 都是和祁長庚相關的東西。
不少遊客打算看完山頭，再去陳列館。
有人沿著鐵絲網慢慢走，一圈一圈。 仔細看每一塊木牌。 木牌上沒有誇張的文字，只記時間和事件。 哪一年開荒，哪一年辦作坊，哪一年帶動村裡人增收。
沒有神話一樣的描述。 可越是簡單，越讓人願意多想。
一箇中年男人，獨自站在灶臺石頭前面。 他不是跟著旅遊團來的。 自己開車，跑了幾百公里。
他盯著石頭，站了很久。 他年輕的時候，聽長輩說起祁長庚。 那時候他還不信，覺得是村裡人編出來的故事。 今天親眼見到這片荒山殘牆。
他抬手，揉了揉臉。 “白手起家，難。”
旁邊有人聽見，搭腔。 “難歸難，他做成了。” “留下一個村子，換了樣子。”
老人抽完一根菸，把菸蒂摁在泥土裡。 起身，準備下山。 路過遊客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以後再過幾十年，一百年。” “青狐村，照樣有人說起他。”
這話落在邊上幾個年輕人耳朵裡。 有人停下手裡的手機，轉頭看向老人。
老人腳步沒停，順著臺階往下走。 背影慢慢融進山道的樹影裡。
遊客之間的交談，慢慢變多。 有人在討論，祁長庚當初做選擇的時候，會不會怕。 有人猜，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回頭看過這座山。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沒有記錄，沒有口信。
鐵絲網裡面，野草在風裡晃。 殘牆靜靜立著。 太陽慢慢移位置，影子在地面拉長。
有個女生，對著殘牆輕聲開口。 “這麼多人，千里迢迢過來，就為看這一片廢墟。” “他自己，知不知道？”
沒人接話。 山風穿過鐵絲網縫隙，發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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