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青狐村荒山，一間草棚，一碗稀粥。” “那時候手裡沒有錢，心裡踏實。”
沈南星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勾了勾。 “現在不一樣，攤子鋪得太大。”
“攤子是攤子，我們是我們。”
兩人繼續往前走。 小路往上，走到一處平緩的山坳。 這裡沒有樹，視野開闊。
能看見一層一層的山巒，往遠處鋪。 夕陽把雲染成淺紅。
沈南星鬆開手，走到一塊平整石頭邊上坐下。 石頭涼。
祁長庚挨著她坐下。 胳膊搭在膝蓋上。
山下很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長庚生物園區的屋頂。 那一片地方，現在是無數人盯著的風口。 無數人等著從這個專案裡分一杯羹。
“昨天董事會開會，幾個董事提議，讓我們出席後續的峰會。” “要上臺演講，拍合照，造勢。”沈南星開口。
“不去。”祁長庚說得乾脆。 “演講詞，讓總工寫。該說的，實驗室負責人來說。”
“他們說，你露面，股價能穩住。”
祁長庚偏過頭。 “股價漲上去，最後落不到我們飯桌上。”
沈南星沉默片刻。 她清楚外面的聲音。 很多人說祁長庚變了，也有人說他深藏城府。 還有人翻出青狐村的舊事，編新的故事。
可只有她知道，這麼多年，他的想法沒變多少。
“那晚上回去，吃什麼？”她換話題。
祁長庚想了想。 “菜園裡還有青椒。” “可以炒臘肉。”
“臘肉剩下不多了。”沈南星說，“上次你給老周送了半塊。”
“那就燉豆腐。” “再加一盤涼拌黃瓜。”
“黃瓜昨天摘完了。”沈南星搖頭。 “明天才能再摘。”
祁長庚皺一下眉。 “那換個菜。”
“買點藕，清炒藕片。”
“也行。”祁長庚點頭。 “米缸還有米，不用買。”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一句一句，聊晚飯。 不提試驗成果，不提市值，不提排隊上門的資本。
山下的世界，還在沸騰。 財經新聞持續更新，分析師對著報表反覆推演。 媒體還守在園區門口，不肯離開。 他們認定祁長庚一定會出來，只要等到，就能拿到頭條。
山坳裡，只有風聲。 夕陽慢慢往下沉。 影子在地面拉長。
沈南星靠過來，肩膀貼住祁長庚的肩膀。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走這條路。” “我們就在村裡守著幾畝地，日出而作，日落歇著。”
祁長庚側過頭，看她的側臉。 “那樣也好。” “只是，沒有如果。”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頓一下，“身邊的人不變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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