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庚看著她。 “又想起那年的雪了?”
“嗯。”沈南星應聲。 “那兩串,甜了好久。”
“那時候條件差。”祁長庚抬手,幫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能拿出來的,只有這點東西。”
機艙外,遠處海面鋪開。 直升機航線跨過大洋。 祁長庚提前安排好了。 專門聯絡的匠人,挑最好的山裡紅。 熬糖的火候、糖殼厚度,都按當年的老法子來。 做好之後,直接送上專機,空運過來。
對講機裡傳來飛行員的聲音。 “祁先生,接應的旋翼機已經在前方空域對接。 貨品封裝完好,恆溫箱保持預定溫度。”
“知道了。”祁長庚回了一句。
沈南星偏過頭,看向祁長庚。 “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 想吃,城裡店裡也能買到。”
“不一樣。”祁長庚搖頭。 “店裡的,沒有這個路子。”
他抬手,按了一下機艙側面的按鈕。 艙門旁邊的外接傳送通道緩緩開啟。 另一架小型旋翼機靠了上來。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一個銀白色恆溫箱走過來。
箱體鎖釦開啟。 裡面鋪著減震棉。 一排排冰糖葫蘆整齊擺放,糖殼完整,沒有磕碰。 紅果飽滿,糖殼泛著一層薄光。
工作人員把恆溫箱遞進來,輕聲交代兩句注意事項,退了回去。 通道閉合,兩機分開。
祁長庚伸手,從箱裡拿出一串。 遞到沈南星面前。
竹籤的觸感,和當年那根很像。 只是糖殼的質感,更勻。
沈南星伸手接過來。 指尖碰到涼絲絲的糖殼。 她沒有立刻下口。 目光落在祁長庚臉上。
一晃幾十年。 從1981年相識,到1982年那場大雪。 從土路上步行二十里的窮小子,到現在調動專機跨洋空運。 年頭跨進二十一世紀,他這個習慣,一點沒變。
“這麼多年,你就沒覺得麻煩?” 沈南星開口。
祁長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手裡那串冰糖葫蘆上。 “只要你想吃,就不算麻煩。”
他抬手,又取出一串,放在手邊的托盤裡。 恆溫箱的蓋子虛掩著,留住裡面的涼氣。
沈南星指尖輕輕碰了碰糖殼。 腦子裡又閃過當年村口的雪景。 風雪、老槐樹,還有祁長庚凍得發僵的手。
她低頭,咬下一小塊糖殼。 甜味在舌尖散開。 和記憶裡的味道重合,又多了一層不一樣的滋味。
祁長庚看著她,嘴角鬆下來。 “喜歡就多吃兩串。 後面還有一批,安排在莊園冷庫存著。”
沈南星抬眼看向他。 “這麼多,吃不完放久了,糖殼會化。”
“化了就讓人再做,再運。”祁長庚語氣平淡。 “什麼時候想吃,什麼時候送。”
機艙平穩向前飛行。 下方海岸線一條細線,慢慢向後滑走。 衛星電話又響了一聲,螢幕亮起。 是莊園那邊管家發來的訊息。 附帶一張照片,院子裡的石桌已經收拾妥當,備好了熱茶。
祁長庚掃了一眼,沒有接。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眼下,別的事情都可以往後放。
沈南星捏著竹籤,慢慢啃著紅果。 糖渣落在托盤上,細碎一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你摔在雪地裡,膝蓋疼了好幾天。 那時候你怎麼不說?”
祁長庚頓了頓。 “說了,你就捨不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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