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往石桌上添了熱茶。 茶水冒著白氣，在夜風裡散。
戒酒的老頭坐在長凳上。 他望著草坪，忽然開口。 “長庚，你家那會兒住的小平房，你還記得不？”
“記得。”祁長庚說。 “十平米出頭。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那回我去你家。 南星蹲在灶臺邊啃紅薯。 紅薯是涼的，她捨不得生火，省煤球留給你。”
沈南星聽見這話，愣了愣。 “陳芝麻爛穀子，你記這麼清楚。”
“我記得。”老頭說。 “那會兒我就跟長庚說，這媳婦，你可得對得起人家。”
祁長庚端著茶杯，沒喝。 “對得起。” “這麼多年，一件一件，補著呢。”
外孫女在女兒懷裡睡著。 小手攥著衣角，呼吸勻勻的。
沈南星低頭，看了外孫女一眼。 又抬頭，看向祁長庚。 “孩子們都大了。 日子也順了。 咱們兩個，也該鬆快鬆快了。”
祁長庚點頭。 “今年冬天，帶你去南邊住一段。 那邊暖和。”
“好。”
老兄弟們的酒，喝到收尾。 米酒箱子見底，空瓶擺了一排。 有人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打盹。 有人起身，想去幫管家收拾桌子。
祁長庚擺擺手。 “今兒不用你們幹活。 坐著喝口茶，歇歇。”
他走到長條桌邊，拿起一串冰糖葫蘆。 走到沈南星面前，遞過去。
沈南星接過來。 指尖碰到涼絲絲的糖殼。 她咬下一小塊，慢慢嚼。
“還是這個味兒。” “嗯。”祁長庚應聲。 “幾十年了，沒變過。”
院角那口小鍋，已經熄了火。 老師傅坐在鍋邊，收拾攤子。 他把沒用完的紅果，用油紙包好，遞給管家。 “剩的不多，明兒還能吃。”
他抬眼，看了看草坪上的兩個人。 “老爺子這份心，我做了幾十年糖葫蘆，頭一回見。”
風從院門口吹進來。 燈帶在夜色裡微微晃。
祁長庚站在沈南星身側。 兩人中間隔著一串啃了一半的糖葫蘆。
他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鬢髮攏到耳後。 “回屋吧，夜裡涼。”
沈南星點點頭。 她轉身，正要邁步往屋裡走。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陣跑動，由遠及近。
管家穿過燈帶，快步衝到草坪邊上。 衣領跑得歪了，他也沒顧上理。 臉色緊繃。
他湊近祁長庚，壓低聲音，氣息不穩。 “先生，夫人，出事了。 之前那架不明飛行器，查到底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