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兩天，山裡還是潮的。
顧巖蹲在溪邊，把鞋裡的水倒出來。鞋墊擰出來，水順著手指頭淌。他抬頭看了眼天，林子裡漏下來的光，稀稀拉拉。
“這就是你說的熟得很？”小滿站在坡上，揹包壓得她往前傾，“咱們走了四個鐘頭，連個路牌都沒見著。”
“林場早廢棄了，路牌誰還管。”
“那你說往哪走？”
顧巖沒吭聲。他掏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一格訊號都沒有。定位器掛在他揹包帶上，轉了三圈，也歸了零。
“往高走。”他說，“高處能看見。”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顧巖背起包，先往上爬。走了兩步，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石頭上。他沒吭聲，爬起來，接著走。
他們倆是拍探洞影片的，賬號粉絲幾十萬。這次進秦嶺，原計劃三天，第一天就迷了路。水壺早就空了，他擰開，倒過來，滴出兩滴。
上回在溶洞，他把無人機栽進暗河，賠了八千。小滿到現在還記著，時不時拿出來說。
“你要再迷路一次，咱就上熱搜了。”小滿說，“標題我都想好了：探洞博主深山失聯。”
“那也算漲粉。”
“漲個鬼。”
“還有水嗎？”小滿問。
“沒了。”
“你出門前說帶夠的。”
“是帶夠了。”顧巖說，“沒算到這麼熱。”
小滿沒接話。她把包卸下來，從側袋裡摸出一瓶，丟給他。
顧巖接住，沒喝，先擰開蓋，遞回去。
“你先喝。”
“我不渴。”
“不渴也得喝。”他說，“你臉都白了。”
小滿看了他一眼，接過去，喝了一口。
翻過埡口，林子密起來。馬尾松擠在一起，枝杈掛著臉。
小滿停下來，指著前面：“那是什麼？”
顧巖撥開灌木，往前看。
一塊水泥斜面，從山體裡探出來，上面蓋著厚厚一層苔蘚。斜面正中，嵌著一扇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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