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側邊，一個穿舊工裝的老頭擠過來，被人擋住，他在後面喊了一嗓子：“祁總！”
祁長庚停住，回頭。
老頭被人推著，站在人群后面，手裡攥著一頂安全帽：“祁總，我……我是當年焊引擎艙那組的。學徒工，跟著幹了三年。”
祁長庚看著他，走過去，握了一下他的手：“焊得不錯。”
老頭的手抖了一下，半天沒說話。他鬆開手，退到人群裡，把安全帽戴回頭上，帽簷壓得低低的。
沈南星跟在祁長庚後面，看見那一幕，沒說話。
觀景臺的門開啟。
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全息攝像機齊齊轉過來。觀禮臺上，數萬雙眼睛看過來，先是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像潮水一樣，一層壓著一層。
祁長庚走到觀景臺正中央，站在話筒前。沈南星站在他旁邊，落後半步。
掌聲持續了快一分鐘，才慢慢落下去。
祁長庚抬手，示意安靜。他把手伸進風衣口袋，掏出一張紙，展開——聯邦給他準備的發言稿，列印的，字密密的。
他低頭看了兩秒，又抬起頭。
“稿子，我就不念了。”他說。
臺下愣了一下。
“寫稿子的人辛苦了。”祁長庚說，“內容我都看過了，跟你們手裡的新聞通稿差不多。你們回去照著看，一個字不差。”
臺下傳來一陣笑聲。
“我就說三件事。”他說，“第一，深空探索計劃，今天正式啟動。長庚星號，不日啟航。船已經建好，燃料已經裝好，乘員名單——首批九人，全是自願報名。報名的人，比錄取的多四百倍。”
臺下有人喊了一聲好。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首批航線：奧爾特雲，木星環，然後往更遠的地方走。走多遠，看船。船能走多遠，我就讓它走多遠。”
“第三。”
他停了一下，把那張發言稿折起來，塞回風衣口袋。
“第三，我補充一句，稿子上沒有的。”他說，“這句話，我只說一遍——”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沈南星。沈南星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轉回身，伸手，攬住沈南星的肩，把她帶到自己身邊。
“地球太小了。”他說，“老子要去宇宙裡遛遛彎。”
觀禮臺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掌聲、口哨聲、喊聲混在一起，把引擎的轟鳴都蓋了過去。記者席上的閃光燈連成一片。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笑著搖頭，有人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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