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聽過。
貴族圈子裡那點事，比任何遊俠小說都暢銷。
洛焚公爵原配是商賈之女，生了長子洛寧，後來續娶了老牌貴族的千金，又生了次子凱爾。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公爵心裡屬意的繼承人是小兒子凱爾，那個長子活的像個透明人。
前陣子還鬧出了退婚風波，據說在陽炎城被未婚妻當眾誣告，不得不舉行決鬥審判。
“你就是...那個長子？”
萬由裡滿臉驚訝。
洛寧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嗯，我就是那個倒黴蛋。”
萬由裡深深吸了口氣。
她實在沒想到洛寧居然是洛奇亞家族的那位。
不過這樣一來，就都對得上了。
難怪他能說出看人只看品性和能耐這種話，難怪他能懂那種拼盡全力也不被認可的滋味。
原來他們倆，都是一樣的人。
攥著一口氣想證明自己，可在至親眼裡，永遠比不上那個更“名正言順”的孩子。
她剛才還在羨慕洛寧有父親，現在想來，半斤八兩罷了。
酒館裡的喧鬧聲又湧了上來，鄰桌的行商在大聲划拳，店小二吆喝著端著熱菜穿梭，可兩人之間卻安靜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簷下的燈籠亮得暖融融的，光透過窗格落在桌上，在兩人之間投下影子。
不知怎地，二人之間，慢慢生出點同病相憐的意思來。
但萬由裡還是不明白。
她見過偏心的父親，沒見過這麼偏心的。
長子就算再不討喜，也是宗法上的繼承人，冷落歸冷落，至於聯手外人陷害嗎？
這太不合常理了。
“我有點想不通。”
她放下酒杯：“洛焚公爵...為什麼會這麼討厭你這個長子？就算你母親出身不高，可終究是他明媒正娶的原配。”
“你是嫡長子，按律法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犯得著為了小兒子，把你逼到這份上？”
洛寧沉默了片刻。
酒勁慢慢往頭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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