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連城天氣已經變暖。
調令擺在趙硯清面前時，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鐘錶走動的聲音。
白紙黑字，最上方是江霆的名字。
溫哥華分公司。
職位上調一級，薪資和許可權也跟著變動。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都是一份足夠漂亮的升職調令。
也是趙硯清留不住她的證明。
江霆站在辦公桌另一側，雙手交疊，姿態和平時彙報工作時沒有區別。
只有她自己清楚，進門前，她在外面站了多久。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離開。
真到了這一天，胸口反而沒什麼劇烈的起伏，只是悶。
趙硯清拿起鋼筆，那是江霆送給他的。
筆身是沉穩的黑色，邊緣已經被磨出一點淺淺的痕跡。
這些年，他簽過的合同不計其數，連收購案都能落筆乾脆。可今天，一張早就走完審批流程的調令，第一次讓他覺得手中的筆如此沉重。
筆尖懸在簽字欄上。
再停下去，墨就要洇開了。
趙硯清抬起頭。
江霆正看著他。
她沒有躲，也沒有催促，只輕聲說了一句。
“想好了。”
這三個字，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那晚，她沒有開啟那扇門。
現在，也不會回頭了。
趙硯清盯著她看了幾秒，握筆的手指收緊。
隨後，他沒再低頭確認位置，手腕一動，直接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畫利落。
一如他過去做過的每一個決定。
“恭喜。”
趙硯清將鋼筆蓋好，放回桌面，“這些年，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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