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電腦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林川抬手穩穩接住。
螢幕上亮著一個影片播放介面。沒有經過任何調色處理的原始監控錄影，右下角的時間戳清晰顯示：2008年7月14日，下午5點42分。
畫面裡下著瓢潑大雨。
老舊的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一個穿著黃色雨衣的瘦弱女人正吃力地蹬著一輛帶大槓的飛鴿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個印著小熊圖案的藍色書包，車把上還掛著半斤剛買的排骨。
女人騎得很慢，在路口拐彎處停下來避讓積水。
就在這時，一輛沒有掛牌的黑色老款桑塔納從畫面右側闖入。車輛沒有減速，在接近腳踏車的瞬間，車頭猛地往右側打了一把方向，油門聲幾乎穿透了靜音的畫面，狠狠撞上了腳踏車的後輪。
女人整個人騰空飛起，重重砸在擋風玻璃上，又被甩出十幾米遠，摔在泥濘的馬路牙子上。
腳踏車被碾成廢鐵，排骨散落一地。
黑色桑塔納在雨水裡剎停了兩秒，排氣管噴出一團青煙，隨後倒車繞過地上的血跡，加速衝進了雨幕深處。
林川盯著那塊不足十寸的螢幕。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炭，又幹又澀。
耳機裡傳來秦山焦急的呼叫聲：“林川！心率怎麼飆到一百八了？說話！林川！”
林川沒有回答，拇指幾乎要將平板的鋼化膜按碎。
“很殘忍，對吧？”
面具人的聲音透過變聲器飄了過來。
“當時撞擊的速度是六十四公里每小時，肋骨斷了七根，其中一根刺穿了左肺葉。其實送到醫院的時候她還有心跳，可惜，失血性休克加上急性呼吸衰竭，神仙也救不回來。”
林川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死死鎖住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睛。
“是你動的手。”
這不是疑問句。
“嚴格來說，是我下的指令。”
面具人攤開雙手，姿態放鬆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挑中她。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我找到了你。”
“閉嘴。”
林川的右手，在衣兜裡握緊了摺疊刀的刀柄。
“你不用擺出這種要吃人的架勢。”
面具人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木馬的鐵軌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林川，你出生的時候，腦電波圖譜就異於常人。你的顳葉深處藏著一段極其罕見的基因序列。按照遺傳學的規律，這種隱性基因大機率會沉睡一輩子，讓你像一條野狗一樣，讀書、上班、娶妻生子，最後在柴米油鹽裡平庸地爛掉。”
面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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