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笑聲在破損的旋轉木馬棚頂下回蕩，幾隻停在鐵軌上的夜鴉撲稜著翅膀飛入黑夜。
林川把手裡的平板電腦往旁邊傾斜了三十度，避開反光，順手從夾克內兜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薄荷棒棒糖，咬碎外面的糖衣。
“笑完了沒？”
“中氣挺足，看來平時沒少吃深海魚油。不過大叔，你這套演講詞要是拿到我們警校彙報演出上，保準連及格線都摸不到，太中二了。”
面具人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你管這叫中二？”
“不然呢？還要我誇你文采斐然？”
林川把嘴裡的塑膠棒吐在水泥地上。
“把臉上的廉價塑膠殼子摘了吧。”
對面的面具人沉默了三秒鐘。
兩隻戴著皮手套的手抬起來，扣住耳側的卡扣。
啪嗒。
白色面具脫落，露出一張精瘦的臉。
五十多歲上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常年在高等學府任教的學者派頭。
“認識一下，正式的。”
山羊鬍男人把面具隨手扔在木馬坐騎上。
“我叫陸遠航，二十年前，曾任華東政法大學犯罪心理學研究所特聘教授。”
“陸遠航？”
林川眼皮動了動。
“省政法委聯絡處那個陸遠舟，跟你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吧？”
“遠舟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陸遠航沒有否認，反而整理了一下西裝駁領。
“不過他太笨，腦子裡裝的全是官場上的蠅營狗苟，一輩子只配在體制裡當個傳聲筒。他不懂真正的真理，更不懂人類大腦最深處的秘密。”
“所以你懂？”
“二十二年前，我在華東政法主持過一項國家級神經科學課題。”
陸遠航抬腳跨上旋轉木馬的鐵質踏板，居高臨下看著林川。
“我們在研究上千例惡性連環殺手的大腦斷層掃描時，意外發現了一種隱蔽的基因突變位點。那段基因位於人類大腦顳葉深處，在正常狀態下處於完全休眠。可一旦宿主遭受超越心理承受極限的恐懼、痛苦或者精神休克，沉睡的突變蛋白就會被點燃。”
“被點燃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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