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低頭笑了笑。
“陸教授，你知不知道我們局裡法醫解剖室門後寫著什麼標語？”
“什麼？”
“死人不會撒謊，但活人全他媽在撒謊。”
話音未落，林川插在夾克兜裡的右手抬了起來。
黑洞洞的九二式手槍槍口，直挺挺對準了陸遠航兩道眉毛的正中間。
撞針已經被推上去，發出極其清脆的咔嗒聲。
距離不過三米。
“你覺得，把一個蓄意謀殺、遙控販毒的變態殺人犯當場擊斃，我需要寫多少個字的免責報告？”
林川端著槍，手臂紋絲不動。
“秦隊長脾氣暴躁，最煩寫材料，不過為了送你下地獄，我願意熬通宵打八千字的報告，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論學術人渣在抗拒抓捕時的物理超度過程》。”
面對指在鼻尖上的槍管，陸遠航臉上甚至沒有閃過一絲慌亂。
他抬起戴著皮手套的手指，輕輕理了理山羊鬍。
“開槍啊。”
陸遠航看著他。
“扣下扳機，子彈只需要零點零一秒就能穿透我的顱骨。但開槍之後呢？林川，你以為當年開那輛黑色桑塔納的人是我？”
“當年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撞死你母親的人，如今就活在東江市。他有老婆，有女兒，每天開著正經的私家車上下班，過著受人尊敬的中產階級生活。”
林川沒有接話，呼吸放得很緩，槍口依然死死鎖定對方的眉心。
“開一槍很簡單。”
陸遠航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黑色的無線遙控裝置。
拇指大小，頂端亮著一盞微弱的綠色工作指示燈。
“但你這輩子，就永遠別想知道那個真兇到底是誰。你要一輩子揹著那個模糊的車牌號，看著每個從你身邊路過的中年男人，猜疑他當年有沒有撞死你母親。”
“你少跟我玩心理博弈。”
林川冷笑一聲。
“二十年前你教犯罪心理學，二十年後這套早被我們淘汰了。你手裡拿著個電子引爆器裝腔作勢，怎麼，遊樂園底下埋了高爆炸藥？”
“埋炸藥太粗魯了。”
陸遠航垂下眼簾，手指輕輕在遙控器側面的紅色滑塊上一推。
“我只是覺得，既然是期末考試，總得準備幾個監考老師。”
。噠咔
。底到推塊
！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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