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林隊長,交出你的答卷。”
陸遠航立在旋轉木馬的階梯上,手指虛按在遙控器邊緣。
十二支九七式突擊步槍的槍管齊刷刷抬平,黑洞洞的槍口把林川圍在中央。
林川沒看那些步槍,也沒看居高臨下的陸遠航。他低頭看了眼腕錶,秒針剛跳過兩格。
“陸教授,你剛才這通發言,打分的話我給五十分。”
林川手裡的九二式手槍慢悠悠垂下來,順著食指轉了半圈,啪嗒一聲插回腋下的槍套裡。
陸遠航眼角抽動了一下。
“識時務是聰明人的特質,把手舉起來,手背貼在腦後。”
“別急著下結論。”
林川雙手抄進夾克側兜,整個人鬆垮得像是在菜市場挑黃瓜。
“扣五十分是因為你太脫離群眾。我們局門口賣煎餅的大爺都知道,做生意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空口白牙畫了個叫‘進化史’的大餅,連個像樣的PPT都沒有,就想讓我給你白打工?”
陸遠航眼神陰沉下去,右手拇指在紅色滑塊上壓得更實。
“你還有二十秒。”
林川從右邊口袋裡摸出個塑膠打火機。
周圍十二名僱傭兵的指骨同時在扳機護圈上扣緊,皮靴踩碎落葉的聲音整齊劃一。
“你知道為什麼很多自命不凡的反派,臨死前總是死於話多嗎?”
林川按住打火機的砂輪,拇指粗糙的死皮蹭在鐵皮齒輪上,發出輕微的擦擦聲。
陸遠航站在高處冷眼瞧著他,沒有搭腔,只是衝身側的領頭僱傭兵打了個手勢。那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立刻端起槍托,準備上前砸斷林川的膝蓋。
林川繼續往下說:
“因為他們省吃儉用把經費全花在租場子、買西裝和裝逼上,等到了關鍵時刻,兜裡乾淨得連一套正版防毒面具都配不起。”
嚓!
打火機冒出一團桔黃色的火苗。
火苗在晚風裡晃了晃,林川蹲下身,把火頭湊向腳邊一根沾滿泥灰的紅黃色塑膠綵帶。
那是八年前遊樂園開業典禮留下來的廢棄物,早被雨水和爛泥泡得發黑,半截埋在碎石子下面,另一頭七拐八繞,一路延伸到旋轉木馬底部的機房鐵柵欄裡。
陸遠航眉心跳了兩下,一種學術本能帶來的警惕讓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開槍!打斷他的手!”
僱傭兵手裡的突擊步槍剛要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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