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盤紅燒肉碼在桌上，醬色的油光把會議桌照得鋥亮。
馬鐵軍搓了搓手，夾起一塊最近的送嘴裡嚼了兩口。
“嘿，這紅燒肉燉得夠味，貴局食堂師傅有兩下子。”
吳副館長沒碰筷子，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珠子盯著林川的手。
“林警官，我就直說了，你不會是想用這三盤肉測試誰有色覺障礙吧？”
老陳夾菜的動作卡了一拍，筷子尖上那塊肉懸在半空晃了兩下。
“色覺障礙？啥意思？跟案子有關係？”
林川沒接話。
他掏出一顆薄荷糖丟嘴裡，兩隻手往夾克口袋裡一揣，靠著椅背歪了歪脖子。
三盤肉擺在那兒就是個幌子。
十五分鐘前他在物證科拎起那坨帶打折標籤的五花肉時，右手指腹貼上去的瞬間，腦子裡已經炸開了三秒鐘的畫面。
畫面裡燈光昏黃，一隻套著灰白色防靜電手套的手正在狹小的空間裡忙活。
那隻手的手腕內側，粘著一粒針頭大的亮點。
銀白色，圓得像縮小版的彈珠，在昏暗光線下折出一道細細的彩虹。
那東西林川見過。
道路反游標線專用的玻璃微珠，市政養護隊刷馬路標線時才會接觸到這玩意兒，一般人身上不可能沾著。
畫面裡那隻手翻轉過來，五根手指撐開了一個紅色的金屬圓筒口。
圓筒上噴著白漆字：滅火器。
戰國螭龍玉璽被黃綢布裹了三層，嚴絲合縫地塞進了那個掏空乾粉的車載滅火器裡面。
畫面到這裡斷了。
三秒。
足夠了。
“行了，三位把筷子放下吧。”
林川站起身。
馬鐵軍嘴裡還含著肉，一臉茫然地抬頭。
“啊？不吃了？”
“肉回頭打包給你，先說正事。”
林川拎起桌上那個裝著五花肉的透明證物袋，在空中晃了一圈，對著滿屋子的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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