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穿上了,暖和勁兒回來了,張鐵柱先感覺到的不是威風,而是餓。前所未有的餓。
這餓不是肚子癟了那麼簡單,是能吃下一頭豬的那種,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喊餓,五臟六腑齊刷刷舉手要吃的。他感覺現在真牽一頭豬過來,他都能連骨頭帶皮炫進去,連豬尾巴都不帶剩的。
這事兒擱他身上倒也好解釋,六個老頭的真氣灌進來,識海里又跟原主融合了一趟,這倆活兒擱一塊燒的可全是心血。
好比一輛車剛跑完長途又把油箱給擴了容,油表指著空,發動機還嗷嗷叫著要上路。擱前世這就是打完全馬的感覺,但不一樣的是,跑完全馬吃碗麵就緩過來了,這是真氣灌體加靈魂融合燒的是命裡的本錢,一頓兩頓補不回來。
正琢磨著上哪兒找口吃的,他鼻子突然抽了兩下。肉香,真真的肉香,還帶著炭火味兒。
他順著香味一瞅,營地裡,士兵帳篷前頭幾個火頭軍正圍著一堆炭火烤雞呢。油滴子往炭上一滴,滋啦一聲竄起一股火苗那香味就跟著翻倍。守了一宿、又憋了三個時辰不許動的張鐵柱,讓這股香味一勾哈喇子當場就下來了。
張鐵柱眼睛都直了,抬腿就衝了過去。
幾個火頭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個穿著嶄新常服的人噔噔噔衝了過來,一把抄起架子上剛烤好的那隻雞,扭頭就走,邊走邊啃。走出去七八步,他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
一會朕給你們烤一頭豬,這隻雞現在歸我了!
火頭軍們端著火鉗愣在原地互相瞅了半天,方才是誰?那走路姿勢,那啃雞的動靜,那句話的味兒,可不就是當今陛下嗎。
有人想起來九千歲吩咐過陛下剛醒,誰也不許驚駕,趕緊把想喊的山呼咽回去改成憋著,憋得一個個跟腮幫子灌了氣似的。
此時大營裡早就炸開鍋了。陛下練功把大帳給炸了、隨後又在雪中坐了三個時辰、還頭頂冒彩虹,這仨訊息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每個帳篷。
士兵們幹活都比平時賣力,走路都帶風,誰都盼著陛下再整個大活。所以火頭軍丟只雞不但沒人心疼,還有人在邊上小聲起鬨,說陛下賞臉了,這隻雞得記進軍史。
……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大營全體官兵圍觀了一場大胃王的表演。
張鐵柱坐在火堆邊上就著炭火連啃了兩隻烤雞啃得那叫一個乾淨,骨頭渣都嘬得鋥亮,摞在跟前的雞骨頭排成了一小堆。
接著是麵餅子,火頭軍蒸的,比臉大一圈,他一口半個一口氣炫了十五個。再接著,內侍戰戰兢兢捧上來兩盒桂花酥,那是從大越宮廷裡帶出來的上等點心,出京的時候滿打滿算就帶了四盒,那是給昭榮公主準備的小零食。
張鐵柱一盒接一盒吃的麻利得很,倆盒子見了底。最後4他瞅見了旮旯裡那三罈子桂花酒,本是留著慶功用的。
他一拍大腿:慶功,這不就是功成了嗎,喝!
三壇酒開封,壇口一衝開,半里地外都是桂花味。內侍在邊上心疼得直哆嗦,那是留著慶功宴封賞用的御酒,讓陛下當水喝了。
張鐵柱抱著罈子輪著灌,喝到興起還招呼邊上的兵:來,陪朕整一口。士
兵哪敢真陪,就見他一個人把三壇酒喝了個壇底朝天,喝完還咂咂嘴直說這酒帶勁,比大綠棒子金大蒙好喝。
兩隻烤雞十五個麵餅子,兩盒上好的桂花酥三罈子桂花酒。就這飯量,連曹無咎都震驚了。
他站在邊上臉上的褶子都僵了,他想過陛下傳功之後會消耗巨大,可沒想過這麼巨大。真氣灌體是個力氣活,可頂天了也就是累,大睡一覺的事兒。
陛下這是把消耗落到了飯量上,一飯頂三宿。曹無咎心裡頭默默記了一筆,往後御膳的份例,得照著戰時的標準往上翻著倍地加。
等吃完這些東西,張鐵柱酒足飯飽往地上一靠打了個悠長的嗝。
嗝裡一半是桂花味,一半是烤雞味。
這時,林婉茹和昭蓉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蹲在了他身邊,四隻眼睛直勾勾瞅著他: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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