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步。九百步。
洞穿通了。
她站在牆前面。面前一個格子。格子裡面是洞。洞裡面是——
光。
不是燈光。不是銀白線。是灰的光。灰色的。啞的。但亮的。從洞裡面透出來。從牆的西面透過來。活性層在牆的西面。光從活性層穿過洞穿到東面。灰的光從格子腔裡透出來。一格一格的。沿著牆往北。一格亮了。下一格亮了。再下一格亮了。像一盞燈從北往南一盞一盞地點。灰色的燈。在灰霧裡。在灰牆上。一格一格地亮。
她站在亮了的格子前面。
手伸進洞裡。往裡伸。穿過了一米。兩米。三米。牆的厚度。手碰到了對面。不是板面。是皮革。活性層的皮革。活的。在呼吸。她碰了一下。皮革動了。骨甲震了。重的。核在走。17.0%。漲了。她把手從洞裡抽出來。光從洞裡透出來。照在她的臉上。灰的光。涼的。不熱。
洞是開口。
牆透了。從東到西。從前面的格子到後面的活性層。穿通了。她站在開口前面。洞裡面往裡看。能看到牆的西面。灰色的皮革層。格子。眼睛。凹點。活的。在洞的另一頭。牆是空的。裡面是空的。不是實心的。是空心的。外殼是東面的封死格子牆。內殼是西面的活性皮革牆。中間是空的腔。腔裡有管道。灰白色的管道從牆頂往牆底走。從北往南走。管道表面有脈衝。和骨甲同一個頻率。管道里有東西在流。灰的。液態的。在管道里流。
她從開口往裡看。看到了牆的內部。
空的空間。極大的。牆是空心的。從南到北八公里長的空心牆。裡面有兩層殼。外殼東面。內殼西面。中間是腔。腔裡有管道。管道里有灰在流。像血管在兩層皮之間走。牆是一個活的東西。兩層皮。中間的肉。血管在肉裡走。
她從開口縮回來。
站在牆的東面。
格子在開。一格一格地開。從北往南。洞在穿。從東往西。牆在透。一格一格地透。她沿著牆往北走。看哪一格的洞最大。看哪一格能進去。
一千步。一千一百步。
格子變成了洞。洞變成了通道。通道變成了門。不是門。是開口。牆的東面上開口了。不是格子了。是一個不規則的洞。從牆根到牆頂。垂直的。長的。她站在開口前面。往裡看。灰的光從裡面透出來。管道在裡面。管道表面在脈衝。灰在管道里流。空間極大。她站在開口前面。風從西邊來。風從開口裡灌出來。往東吹。牆在呼吸。東面是嘴。在呼氣。
沈昭的聲音從開口裡面傳出來。從管道里。從灰的流動裡。
“牆體中空結構確認。內部管道網路活性——三級。灰質流速——每秒零點三米。牆體東面開口進度——百分之十二。預計全面開口時間——與到達舊城區同步。”
同步。
牆到了舊城區的時候東面全開了。格子全變成洞。洞全變成通道。牆透了。灰從牆裡面往舊城區流。灰從管道里流出來。從開口裡流出來。從東面流出來。往舊城區流。往回走。往塌下來的地方走。往找到對的形狀的地方走。
她站在開口前面。
灰的光照在臉上。涼的。骨甲在左手上熱了。核在走。17.1%。在漲。松的。
風從開口裡灌出來。吹在臉上。灰霧被風吹散了。面前三米的能見度變成了五米變成了八米。東面的板面在風裡。灰膜在板面上被風吹皺了。像一層水被風吹過。
她站在開口前面。
沒有退。
往開口裡走了一步。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