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亂竄的方向斜對著趙滿倉，後面還有樹木遮擋。他站在大樹側面，槍口跟著那道黑影移動，等它從兩棵樹中間闖出來，才看清整副身子。
“滿倉，靠住樹！”
“我看著呢！”
趙滿倉不但沒往前撲，反而抄起一段枯木朝空地扔去。野豬聽見響動，猛地偏了下頭，避開他藏身的樹幹，衝到了右側稍開闊的雪坡上。
砰！
周長青這一槍打過去，野豬身子猛地一沉，慣性帶著它又往前栽了幾步，最後撞在倒木旁邊。
“別過去！”
賀衛東已經舉起槍。那豬竟然又支起前腿，嘴裡發出粗啞的吼聲，轉頭就朝周長青所在的樹旁拱。
周長青腿傷未愈，沒有逞強跳出去，只靠著樹幹穩住身子。蒼牙繃緊了牽繩，卻始終被他控制在身後。
賀衛東找到沒有同伴的空當，補了一槍。
那豬終於側倒在雪裡，四蹄抽動幾下，不再爬起。
林中一時只剩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趙滿倉從樹後出來，帽子都歪了，低頭看了眼自己剛才站的地方，罵了一句：“這畜生要是再偏半步，保不齊就撞我跟前了。”
“你剛才退得對。”周長青看著他，“要是貪那一槍，咱們反倒不好收拾。”
賀衛東沒接兩人的話。他先觀察了一陣，確認野豬已經徹底不動，才帶頭過去。
“長青，你們看它肩上。”
野豬左側有一道先前留下的傷口，血已經順著硬鬃毛淌下去不少。周長青這一槍和賀衛東補的那槍，都不是最先讓它見血的。
趙滿倉笑容收了些：“有人先打中了它？”
“聽剛才那兩聲槍，八成就是。”周長青蹲下檢視片刻，“咱先別急著動刀。人家要是追過來，這筆賬得說清楚。”
趙滿倉點了點頭，把爬犁往近處拉。見周長青右腿站久了有些發僵，他順手把最重的工具包也接過去，沒等人招呼。
正忙著，林子上頭響起狗叫。
不是蒼牙。
一條黃灰色的大獵犬率先從坡上鑽出來，鼻子貼地，循著血跡一路找到倒木前。它看見幾個人，沒亂撲，只回頭朝主人叫了一聲。
後頭緊跟著四個漢子，步子都不慢。其中一個揹著槍，另一個牽著空爬犁，繩子已經盤在肩頭。
領頭的五十來歲，臉膛黝黑，眼睛很亮。他掃了眼倒地的野豬，又看看周長青他們站的位置，眉頭稍稍一皺。
“哪位開的槍？”
“我先打的，衛東補了一槍。”周長青迎著他的目光，“不過這豬先捱了別人的槍。你們是從上頭追下來的？”
漢子點點頭：“梁守義。石羊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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