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說：“碧雲宗的。”硃砂說：“對。”道士說：“那你看。我這符。能驅鬼嗎。”硃砂說：“能。可你這符。畫錯了。少了一筆。鬼不怕。”道士說：“那怎麼辦。”硃砂說：“我教你。”她拿起筆。她畫了一張。她說：“這是驅鬼符。你照著畫。”道士說：“好。”硃砂畫了三張。道士畫了三張。硃砂說：“你學會了。”道士說：“多謝仙長。”硃砂說：“不用謝。符修就是畫符的。”她走了。
鐵錘在南楚的鐵匠鋪裡遇到一個老鐵匠。老鐵匠在打一把刀。刀身很厚。鐵錘站在旁邊看。他看了一會兒。他說：“你這刀。淬火不對。”老鐵匠說：“你懂打鐵。”鐵錘說：“我是器修峰的。”老鐵匠說：“碧雲宗的。”鐵錘說：“對。”
老鐵匠說：“那你看看。我這刀。怎麼才能更快。”鐵錘說：“你淬火的時候。水溫太高。用冰水。加一點鹽。”老鐵匠說：“真的。”鐵錘說：“真的。”老鐵匠試了。刀身變薄了。更快了。老鐵匠說：“多謝仙長。”鐵錘說：“不用謝。”他走了。
楊明遠和何玲走在南楚的街上。他們看著弟子們各自忙碌。楊明遠說：“這些孩子。在山上待久了。下山之後。什麼都是新鮮的。”何玲說：“那當然。他們在山上。每天就是修煉。修煉。修煉。下山之後。看到人間煙火。看到百姓的日子。看到別人的世界。”楊明遠說：“你說他們能學到什麼。”何玲說：“學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楊明遠說：“還有呢。”何玲說：“還有。學到仙人的本事。不能用來欺壓凡人。得用來幫凡人。”楊明遠說：“那倒是。”何玲說：“你看曲凌風。他給銀子。不是直接給。是讓他們去做小買賣。”楊明遠說：“那是授人以漁。”何玲說：“對。你看許紹陽。他幫樂師修琴。不是給錢。是教他修。”
楊明遠說：“那也是授人以漁。”何玲說：“你看石虎。他幫苦力搬貨。不是給錢。是跟他們一起幹。”楊明遠說：“那更是授人以漁。”何玲說：“所以。他們學到的東西。比在山上多。”楊明遠說：“那這趟歷練。值。”何玲說：“值。”
南楚的行程持續了半個月。弟子們走過了南楚的五個城池。每一個城池都有不一樣的風景。每一個城池都有不一樣的人。每一個城池都有不一樣的故事。有的故事讓他們笑。有的故事讓他們哭。有的故事讓他們想。有的故事讓他們做。他們做了很多事。幫了很多人。也得罪了很多人。可他們不怕。他們是碧雲宗的弟子。他們背後有一座山。有一個宗門。有一群家人。
離開南楚那日。弟子們站在邊境上。他們回頭看了一眼。南楚的山。南楚的水。南楚的人。他們說：“我們還會回來的。”楊明遠說：“走吧。下一站。北燕。”弟子們御劍起飛。他們排成一隊。像一群大雁。往北飛。飛過雲層。飛過山巒。飛過河流。飛過他們留下的故事。
離開南楚之後，一行人往北飛。北燕在大梁的北面。氣候比南楚冷。越往北飛，風越硬。弟子們御劍飛了三日。到了大梁和北燕交界的地方。那是一個邊境小鎮。鎮子不大。可很熱鬧。因為兩國的人都在這裡做買賣。
鎮上有南楚的茶商。有北燕的馬販。有大梁的布商。有西秦的鹽商。四條街。四條街擠滿了人。街上賣什麼的都有。熱騰騰的包子。香噴噴的烤鴨。甜絲絲的糖人。脆生生的果子。弟子們落在鎮子外面。他們換了衣裳。走進了鎮子。
曲凌風和溫晚棠走在前面。他們找了一家客棧。客棧叫“四方來”。三層樓。門口掛著四個燈籠。燈籠上寫著“四方來客”。曲凌風要了幾間房。掌櫃是個胖子。滿臉堆笑。他給他們安排了上房。曲凌風把弟子們安排好了。他下樓來吃飯。
溫晚棠坐在他對面。許紹陽坐在旁邊。石虎坐在另一張桌上。沈藥和硃砂坐在一起。鐵錘坐在角落裡。他們點了菜。菜很快上來了。有烤鴨。有燉肉。有炒菜。有湯。弟子們吃得很香。
這時候。客棧裡又進來一群人。他們穿著青色的道袍。道袍的樣式跟碧雲宗的有點像。可料子差了很多。是粗棉布。他們的修為不高。大多數都是練氣期。有幾個是築基初期。領頭的是一箇中年男子。他大約四十來歲。留著一把短鬚。他的修為是築基中期。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年輕人。他們進了客棧。他們找了兩張桌子坐下。他們點了菜。可他們只點了青菜和饅頭。曲凌風看了他們一眼。他繼續吃。
那群人裡有一個小姑娘。她大約十五六歲。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她坐在角落裡。她看著曲凌風桌上的烤鴨。她嚥了一口口水。她低下頭。她啃饅頭。溫晚棠看到了。她拿起那盤烤鴨。她走過去。她把烤鴨放在小姑娘面前。
她說：“吃吧。”小姑娘抬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她說：“謝謝姐姐。”中年男子站起來。他說：“姑娘。這怎麼好意思。”溫晚棠說：“沒關係。我們吃不完。”中年男子說：“那多謝了。在下是青雲宗的陳長老。這些都是我的弟子。”溫晚棠說：“青雲宗。”
陳長老說：“對。青雲宗。在青峰山上。一個小宗門。姑娘是哪裡的。”溫晚棠說：“碧雲宗。”陳長老愣了一下。他說：“碧雲宗。”他的聲音有點抖。他說：“就是那個碧雲宗。”溫晚棠說：“對。那個碧雲宗。”陳長老說：“失敬失敬。”他坐下了。他的手在抖。他的弟子們也在抖。只有那個小姑娘還在吃烤鴨。她吃得很快。可吃得很乾淨。沒有掉一塊肉。
何玲正好從樓上下來。她看到這一幕。她快步走過來。她拉著楊明遠的手。她說：“夫君。你看。有別的宗門了。”楊明遠說：“我看到了。”何玲說：“我們這算是正式開始修仙劇本了呢。有別的宗門了。不是一個。是兩個。我們有宗門。他們有宗門。以後還有更多宗門。”楊明遠說：“嗯。”他拍了拍她的手。
他說：“人心複雜。不要亂跑。”何玲說：“我知道。”她坐下來。她跟陳長老打招呼。她說：“陳長老。你們這是去哪裡。”陳長老說：“我們去北燕。北燕有一個坊市。我們去換點靈藥。我們的靈藥不夠了。”何玲說：“靈藥。我們有一些。可以給你們。”陳長老說：“這。”何玲說：“不用客氣。都是修仙之人。互相幫助。”陳長老說：“那就多謝了。”
青雲宗的弟子們吃完了烤鴨。他們的眼睛都亮了。一個小弟子說：“師父。這個烤鴨真好吃。”陳長老說：“別沒出息。”小弟子說：“我不是沒出息。我是沒吃過。”陳長老說：“我也沒吃過。”弟子們笑了。碧雲宗的弟子們也笑了。
石虎站起來。他說：“陳長老。你們明天去哪裡。”陳長老說：“去北燕的坊市。”石虎說：“我們也去。一起走吧。”陳長老說：“好。好。”他有點受寵若驚。石虎說：“人多安全。”陳長老說：“對。人多安全。”
第二日。兩個宗門的人一起上路。青雲宗的弟子們走在地上。碧雲宗的弟子們御劍飛在空中。陳長老說：“你們御劍。”曲凌風說：“對。”陳長老說：“我們。我們只有兩把飛劍。還是祖上傳下來的。只夠兩個人用。”曲凌風說：“那你們怎麼去北燕。”陳長老說：“走路。走半個月就到了。”曲凌風說：“走路。”
陳長老說：“對。走路。”曲凌風說：“那我們也走路。”他收了劍。他落在地上。溫晚棠也收了劍。許紹陽也收了劍。石虎也收了劍。所有人都收了劍。他們跟青雲宗的弟子們一起走路。陳長老說：“這。這怎麼好意思。”曲凌風說：“沒關係。走路也可以修煉。”陳長老說：“對。走路也可以修煉。”
青雲宗的弟子們高興了。他們跟碧雲宗的弟子們走在一起。他們問東問西。他們問碧雲宗在哪裡。問碧雲宗有多少人。問碧雲宗有沒有靈獸。問碧雲宗有沒有秘境。問碧雲宗的宗主是誰。碧雲宗的弟子們一一回答。他們問得越多。越驚訝。他們越驚訝。越崇拜。一個小弟子說：“你們有秘境。”曲凌風說：“有。”小弟子說：“你們有靈脈。”曲凌風說：“有。”
小弟子說：“你們有靈泉。”曲凌風說：“有。”小弟子說：“你們什麼都有。”曲凌風說：“我們什麼都有。”小弟子說：“那你們還下山。”曲凌風說：“下山歷練。”小弟子說：“歷練什麼。”曲凌風說：“歷練人心。”小弟子不懂。他撓了撓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