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天。他們到了一個邊境小鎮。鎮子叫“黑石鎮”。鎮子不大。可很安靜。安靜得有點不對。街上沒有人。鋪子都關著門。有的門上還貼著封條。曲凌風走在前面。他停下來。他說：“不對。”溫晚棠說：“怎麼了。”曲凌風說：“太安靜了。沒有人。沒有雞叫。沒有狗叫。連鳥叫都沒有。”溫晚棠說：“確實不對。”陳長老說：“黑石鎮。我以前來過。這裡很熱鬧的。有集市。有客棧。有酒樓。”曲凌風說：“我們進去看看。”
他們進了鎮子。鎮子裡空蕩蕩的。他們走了幾條街。沒有看到一個人。他們走到鎮子中心。那裡有一個廣場。廣場上有一口井。井邊有一灘血。血是暗紅色的。已經幹了。曲凌風蹲下來。他看了看。他說：“人血。”溫晚棠說：“這裡出事了。”許紹陽說：“那邊有腳印。”他們跟著腳印走。腳印通到鎮子後面的一座山上。
山不高。可樹很密。他們上了山。他們聽到了聲音。是哭聲。是呻吟聲。他們往前走。他們看到了一座廟。廟不大。可廟周圍布著一個陣法。陣法是紅色的。紅色的光在廟周圍流動。廟裡傳來慘叫聲。曲凌風說：“血煞陣。”陳長老說：“什麼。”曲凌風說：“血煞陣。邪修用的。用活人的血來練功。這個陣法至少要用四十九個人的血。”陳長老臉色白了。他說：“四十九個人。”曲凌風說：“對。我們進去。”
他們走到廟門口。廟門口站著兩個邪修。他們穿著黑色的袍子。他們的臉上有紋身。他們的眼睛是紅色的。他們看到曲凌風他們。他們笑了。一個邪修說：“又來了幾個。正好。陣法還差幾個人。”曲凌風拔劍。他說：“你們抓了多少人。”
邪修說：“不多。三十多個。快湊齊了。”曲凌風說：“放人。”邪修說：“放人。你算什麼。”曲凌風一劍刺過去。他的劍很快。邪修躲開了。邪修抬手。一道黑氣從他掌心飛出。黑氣打在曲凌風的劍上。劍身嗡嗡響。溫晚棠衝上去。她的劍更快。她刺中了邪修的胳膊。
邪修叫了一聲。他退了。另一個邪修吹了一個哨子。廟裡衝出十幾個邪修。他們手裡拿著刀。刀上有黑氣。曲凌風說：“石虎。你帶人救人。其他人擋住他們。”石虎說：“好。”他帶著兩個鍛體峰弟子衝進廟裡。廟裡綁著三十多個平民。他們被綁在柱子上。他們的手腕上有傷口。血在往下滴。滴在地上的陣法裡。石虎把繩子砍斷。他說：“快走。”平民們跑了。
外面。曲凌風和溫晚棠在前面。許紹陽在後面。他吹笛。笛聲尖利。邪修們的黑氣被笛聲衝散了。硃砂貼符。她貼在地上。符紙亮起來。金色的光把邪修們困住。沈藥撒藥粉。藥粉是紫色的。邪修們聞到藥粉。他們開始咳嗽。鐵錘掄錘子。他一錘砸在一個邪修的肩膀上。邪修倒下了。陳長老站在後面。他手下的弟子們也衝上去。他們的修為不高。可他們不怕。一個小弟子拿著一把木劍。他衝上去。
他刺了一個邪修。邪修一巴掌拍過來。小弟子飛了出去。他爬起來。他又衝上去。他又刺了一劍。邪修被他刺中了。邪修倒下了。小弟子笑了。他的嘴角在流血。他說：“師父。我打中了一個。”陳長老說：“好。”他的眼睛紅了。
邪修的頭領出來了。他是一個老者。他的頭髮是白的。可他的臉是紅的。他的眼睛是紫色的。他的修為是築基後期。他站在廟門口。他看著曲凌風。他說：“碧雲宗的。”曲凌風說：“對。”老者說：“你們不該來。”曲凌風說：“你們不該抓人。”老者說：“抓人怎麼了。凡人而已。凡人就是螻蟻。螻蟻的血。用來練功。是他們的福氣。”
曲凌風說：“你再說一遍。”老者說：“螻蟻。”曲凌風拔劍。他衝上去。他的劍帶著雷光。那是陳悅教他的雷法。雷光劈在老者身上。老者後退一步。他抬手。一道血光從他掌心飛出。血光打在曲凌風的劍上。劍身裂了。曲凌風棄劍。他用掌。他的掌法很快。他拍在老者胸口。老者退了三步。他又拍了一掌。老者又退了三步。他拍了第三掌。老者倒下了。
可老者沒有死。他爬起來。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瓶子。瓶子裡是血。他喝了一口。他的傷口癒合了。他的修為漲了一截。他說：“你們逼我的。”他抬手。一道血牆從他腳下升起。血牆把所有人圍住。血牆上有臉。那些臉在哭。那些臉是鎮上的百姓。
溫晚棠衝上去。她的劍刺在血牆上。血牆彈回來。她的劍斷了。她也被彈回來。許紹陽吹笛。笛聲衝在血牆上。血牆晃了一下。可沒破。硃砂貼符。符紙貼在血牆上。符紙燒了。血牆還在。石虎衝上去。他一拳砸在血牆上。血牆裂了一道縫。可很快又合上了。鐵錘砸了一錘。血牆又裂了一道縫。又合上了。沈藥撒藥粉。
藥粉撒在血牆上。血牆變黑了。可沒破。陳長老的弟子們衝上去。他們的木劍刺在血牆上。血牆沒破。他們的木劍斷了。他們被彈回來。他們爬起來。他們又衝上去。他們的手被血牆燙傷了。他們沒退。陳長老說：“孩子們。退後。”弟子們說：“師父。我們不退。”陳長老說：“聽話。”弟子們說：“我們不。”陳長老哭了。他說：“好。不退。不退。”
曲凌風站在血牆前面。他閉著眼。他想著陳英澤教他的劍法。十二式。每一式都有變化。他想著陳悅教他的雷法。雷法從丹田到指尖。他想著溫晚棠。他想著許紹陽。他想著石虎。他想著沈藥。他想著硃砂。他想著鐵錘。
他想著陳長老的弟子們。他想著廟裡的百姓。他睜開眼。他的眼睛亮了。他抬起手。他的指尖有雷光。雷光是紫色的。比之前的更亮。他把雷光推到血牆上。血牆碎了。像玻璃一樣碎了。那些臉散了。那些哭聲停了。老者倒下了。他的眼睛閉上了。他不動了。他的身體在冒煙。他的血煞陣破了。
廟裡。石虎把最後一個百姓救出來。他揹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在哭。石虎說：“別哭。沒事了。”小女孩說：“我娘。”石虎說：“你娘在哪裡。”小女孩說：“在裡面。”石虎衝進去。他找到了小女孩的娘。她暈倒了。石虎把她背出來。小女孩抱住她娘。她哭。她娘醒了。她娘抱住她。她哭。石虎站在旁邊。他的眼睛紅了。他擦了擦眼睛。他說：“沒事了。都沒事了。”
曲凌風站在廟門口。他的劍斷了。他的手在流血。他的臉色很白。可他的眼睛很亮。溫晚棠走過來。她站在他旁邊。她說：“你的劍斷了。”曲凌風說：“沒關係。”溫晚棠說：“我送你一把新的。”曲凌風說：“好。”
溫晚棠說：“你剛才那招。叫什麼。”曲凌風說：“沒有名字。”溫晚棠說：“那就叫雷破。”曲凌風說：“好。”溫晚棠說：“你破了血牆。你救了所有人。”曲凌風說：“不是我。是我們。”溫晚棠說：“對。是我們。”她笑了。她很少笑。可她笑了。曲凌風也笑了。
陳長老走過來。他站在曲凌風面前。他拱手。他說：“曲少俠。今日若非你們。黑石鎮的百姓。我青雲宗的弟子。都活不了。”曲凌風說：“陳長老客氣了。邪修人人得而誅之。”陳長老說：“你們碧雲宗。果然名不虛傳。”曲凌風說：“青雲宗也不差。你的弟子們。很勇敢。”陳長老說：“他們。”他笑了。
他說：“他們膽子大。可修為低。回去我要好好教他們。”曲凌風說：“慢慢來。都是這樣過來的。”陳長老說：“對。都是這樣過來的。”他轉頭看他手下的弟子。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胳膊破了。有的腿瘸了。有的在哭。可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站得筆直。陳長老說：“你們。好樣的。”弟子們笑了。他們哭得滿臉是淚。可他們笑了。
鎮上的百姓出來了。他們跪在地上。他們磕頭。他們說：“多謝仙長。多謝仙長。”曲凌風說：“不用謝。你們回家吧。”百姓們說：“仙長。我們。我們沒有家了。房子被燒了。”曲凌風說：“那就重建。”百姓們說：“我們沒錢。”
曲凌風說：“我有。”他從袖子裡拿出銀子。他把銀子分給百姓。他說：“拿去。買木頭。買磚瓦。蓋房子。”百姓們說：“仙長。這。”曲凌風說：“拿著。別客氣。”百姓們接了。他們又跪下來。他們又磕頭。曲凌風說：“別磕了。起來。”百姓們起來了。他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