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蘇圓剛起身，就聽見院裡院外都是動靜。
灶房裡煙火氣正盛，柳秀蓮蹲在灶前添柴，趙巧娘守著鍋攪粥，昨晚蘇圓就說了今早喝粥，米香飄得滿灶房都是。
周蘭在灑掃，院外傳來掃帚掃過青石板的輕響，菜地裡蘇老太太和李迎春低聲說著話，商量著今兒該摘哪畦青菜。
剩下的男人們分頭忙活，挑水的挑水，去買柴的買柴，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蘇圓進了灶房，淨過手，見粥熬得正好，便從公寓裡取出燒麥和蝦餃放進蒸籠，又拿出昨晚留的醬香鳳爪擺好。
她又拿出幾斤昨晚留的生雞爪焯水，拌上豆豉、蒜末和少許辣醬，放進另一隻籠屜裡。
等燒賣、蝦餃蒸透揀出來，她把蒸鳳爪的籠屜架上鍋。
沒一會兒，豆豉混著蒜香的鹹鮮氣就漫開了，裹著雞爪的肉香，聞著就軟爛入味。
趙巧娘湊過來瞅了瞅，笑道：“這蒸得軟乎乎的，一看就脫骨。”
“嗯，蒸得爛，奶奶啃著也舒坦些。”蘇圓笑著應。
正說著話，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容聿青邁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件淺青色長衫，清清爽爽的，一路走過來挨個跟眾人點頭打招呼。
蘇滿倉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汗笑道：“卿公子來了？早飯快好了，稍坐片刻就得。”
容聿青頷首應著，腳步自然而然轉向灶房，剛到門口就看見蘇圓守在蒸籠邊。
蘇圓聽見動靜回頭，見是他，彎了彎眼，語氣自然：“你來啦？”
“嗯。”容聿青走過去，目光掃過案上的早飯，“有什麼要幫忙的？”
“正好，”蘇圓指了指邊上的燒賣和蝦餃，“那你幫我把這些先端去桌上吧。”
“哎，這孩子！”柳秀蓮連忙從灶前站起來，伸手要端，“卿公子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我來我來。”
蘇圓抿了抿嘴，小聲嘀咕：“是他自己問有沒有活幹的。”
容聿青已然端起，唇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柳嬸子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他態度坦然，柳秀蓮推辭不過，只好端起剩下的，也放到桌上去，邊走邊唸叨著“這怎麼好意思”。
不多時，早飯便齊了。
一大家子圍著桌子坐下，粥碗冒著熱氣，燒賣、蝦餃配著幾碟小鹹菜，中間擺著涼的醬香鳳爪和剛出鍋的蒸鳳爪，熱氣騰騰的。
蘇圓夾了只醬香鳳爪放到容聿青面前的小碟裡，輕聲叮囑：“之前酸辣的你胃不好吃不了，這個醬香的不辣，你嚐嚐。不過涼的別多吃，那邊蒸的可以，你多吃兩個也不妨事。”
容聿青低頭看著碟子裡的鳳爪，心裡一暖，抬眼時眸底浸著點溫軟的光，低聲應：“好。”
他前次做的酸辣口味的，自己沒吃上，她還放在心上，做了溫和的口味還記得讓他嚐嚐。
旁人只當是鄰里間尋常的客氣，只有他清楚，這一點點記掛，在他心裡炸起了煙花。
容聿青拿起筷子，嚐了口醬香鳳爪，鹹鮮裡裹著淡淡回甜，滋味確實醇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