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峽谷靜得只剩下山風掃過枯草的細響。
飛機在頭頂繞了三四分鐘，終於調頭朝東北方向扎去。
李雲龍在雜草叢裡伏了整整兩分鐘，才撐著膝蓋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土。
“走。”
隊伍再次開拔。
只有草鞋碾碎枯葉的沙沙聲在溝底迴盪。
走到半路，丁偉快步跟上來，壓低了嗓門：“你讓孔捷走牛脊樑，那條路比鷹嘴溝遠了整整十里。”
“彈藥最沉，走急了人要散架。”
李雲龍腳下不停。
“多繞十里全是下坡，比硬翻山樑省力氣。”
丁偉目光在兩側的山勢上掃過，喉頭動了動，沒再作聲。
下午三點出頭，旅部這批人從柿子溝西口鑽了出來。
翻過兩道山樑，王家峪的土窯洞已經落入眼簾。
段鵬的偵察排早已在溝口接應。
“旅長，一團到了，張大彪兩點過就進了村，東西全須全尾，通訊員已經銷了號。”
李雲龍點了點頭：“二團呢？”
“還沒影。”
“急什麼，繞了二十里山路，腿又不是鐵打的。”
李雲龍進了窯洞，把四箱西藥和那箱引信鎖進地窖的最裡層。
落了鎖，他在門檻上蹲下，掏出菸袋鍋子裝了一鍋旱菸。
火鐮敲了幾下，火星落在菸絲上，冒出刺鼻的辛辣味。
他狠狠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氣順著牙縫鑽出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不是這一仗繳了多少好貨。
還是那三架飛機。
十二顆航彈，前後不到三分鐘，兩千號人就只能趴在石頭縫裡挨炸。
劉小滿殘缺的身子，趙來福後腦勺上的彈片，全在他腦子裡晃盪。
眼下全旅連一挺像樣的高射機槍都沒有。
吃虧也只能生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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