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德旭帝坐在龍椅上,聽完了戶部關於秋糧徵收的摺子,又聽完了兵部關於北境換防的彙報,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殿里正安靜著,大太監彎著腰湊上去,在皇帝耳朵邊上小聲說了句什麼。
德旭帝抬了抬眼皮,“宣。”
大太監直起身,往前邁了一步,嗓門拉得又尖又長,“宣……寂淵法師……覲見……”
殿門口的小太監一層一層往外傳,聲音從殿內傳到殿外,像往水裡扔了顆石子,一圈一圈盪出去。
大臣們聞言齊刷刷往殿外看。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進來。
身上那件僧袍是月白色的綢面上織著暗紋,日光一照隱隱約約能看出雲紋和蓮花,領口袖口滾著深青色的邊,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絛帶。
殿裡靜了兩息,緊跟著就起了小聲的嗡嗡。
“這就是寂淵法師?”
“面容這麼年輕的嗎,我以為得至少是個中年和尚……”
“你瞧他那身僧袍。”
“人家有名氣,香火錢收得多唄。”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寂淵法師走到殿中央,停住腳步,雙手合十,對著上首微微彎了彎腰。
德旭帝擺了擺手,“免禮。”
他上下打量了寂淵一眼,目光在人家臉上停了一瞬,大概覺得這和尚年輕得有點過分,不過嘴上沒說別的,只道,“法師,朕派人請你來,想必你也聽說了。”
寂淵點了一下頭,“貧僧聽說了。”
“京城裡頭五條人命,宮裡三條。”德旭帝接著說,“朕不想再多,法師既然來了,這事就交給你,儘快給朕辦乾淨。”
“貧僧盡力。”
德旭帝扭頭看了一眼大太監,大太監很有眼色,轉身招了招手,一個小太監從側邊跑過來,彎腰等著。
“帶法師去看看那三個宮人。”
小太監應了一聲,小跑到寂淵跟前,彎著腰,手往側邊一引,客客氣氣的,“法師,您這邊請。”
寂淵衝皇帝又行了個禮,轉身跟著小太監走了。
德旭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收回視線,掃了一圈底下站著的大臣,“有事說,沒事退朝。”
底下靜了一瞬,然後一個文官從佇列裡邁出來,捧著笏板,“陛下,臣有本奏。”
……
小太監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一眼寂淵,怕人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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