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頭在屋裡轉了一圈,然後縮回去了,鱗片退下去,又變回人頭了。
旁邊給她打扇的小宮女還在扇扇子,眼神空洞,扇子舉在手裡一下一下地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蘇妃活動了兩下脖子,嘖了一聲。
“到底是哪位膽大包天的,敢在皇宮裡頭殺人。”她拿指甲挑了挑榻几上碟子裡的瓜子,“這不是找死嗎?我好不容易在宮裡混上個蘇妃,有吃有喝,還有龍氣養著,這要是連累到我頭上……我可不想出宮靠自己刨食吃。”
……
御花園東北角有一片暖房,暖房外頭圍著一圈琉璃瓦矮牆,牆根底下種著一排矮松。
暖房裡頭用十幾盆名花擺在架子上,一盆一盆排得整整齊齊,架子是上好的紫檀木,盆是鈞窯的蓮花盆。
十幾盆花裡,有姚黃,有魏紫,有趙粉,有豆綠,有青龍臥墨池,有冰罩紅石,各有各的好看,隨便搬一盆出去都能把外頭那些花匠嘔心瀝血養出來的東西比到泥裡去。
但最裡頭那架子最上層,靠窗那個位置,擺著一盆不一樣的。
那盆牡丹說不上什麼顏色。
光打上去的時候,花瓣是白的,但那白裡頭透著一層很淡的粉,粉底下還壓著一層更淡的金,花瓣層層疊疊地開著,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邊緣卷著一點極細的褶子,花心是淺淺的鵝黃,蕊絲一根一根伸出來,頂端顫著一點金粉。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的時候,滿架子花只有這一盆會輕輕晃,晃得也不明顯,就是顫巍巍的,別的花都紋絲不動。
到了晚上,御花園裡沒人了,暖房的門鎖著,外頭有太監巡邏。
月亮從雲後頭露出來,光正好打在那盆牡丹上。
花心裡頭冒了一層很淡的光,光往上一聚,聚成個小團,小團慢慢抻開,抻出一個人的形狀來。
那人不大,從花心裡頭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從花上跳下來,落在葉子尖上,葉子往下沉了一下,又彈回去了。
他坐在花朵上,仰起頭看月亮。
臉小小的,五官卻清楚,眉眼是畫出來似的,鼻尖有點翹,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頭髮是白的,白裡頭又透著點粉,散在肩膀上,到髮尾的地方又變成淺淺的金色。
身上穿了件小衣裳,料子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看著跟花瓣一個質地。
這株牡丹在御花園裡有些年頭了。
它經歷過三任皇帝了,到第四任皇帝登基那年,它成了精,慢慢能聚出個人形來,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淺裳。
宮裡花匠換了一茬又一茬,沒人發現這盆牡丹有什麼不對,它就在御花園的暖房裡待著,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挺好。
……
清梵寺。
月亮從窗紙外頭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白。
禪房裡的,寂淵站在窗前一隻手搭在窗臺上,另一隻手捏著一串念珠,珠是木頭珠子,盤得油亮。
。子珠的小更串一著掛上子腕,臂小的實結截一出,直背,寬肩,高頭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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