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哆哆嗦嗦爬起來,退到一邊。
德旭帝偏頭看了一眼那扇破院門,“寂淵法師,怎麼來冷宮了?”
“線索追查到這裡。”寂淵說。
德旭帝盯著那扇門看了兩息,點了點頭,“那就進去看看。”
大太監在旁邊小聲提醒,“陛下,冷宮這地方不乾淨……”
德旭帝抬腳就往前走,“不乾淨才要去看看。”
大太監趕緊跟上,一後頭那些隨侍的宮女太監也呼啦啦跟上。
寂淵側身讓皇帝先過,自己跟在半步之後。
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長長的吱呀,聽著牙酸。
一進院子,溫度直往下掉,跟一腳邁進了冰窖似的,外頭日頭還掛著呢,院裡愣是一點熱乎氣都透不進來,牆上地上全是青苔,院角一口枯井,井沿兒塌了半邊,井口黑黢黢的。
幾個宮女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胳膊,有個年紀小的牙關直打顫,被旁邊的同伴暗暗掐了一把。
寂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踩著青苔地磚往裡走,僧袍下襬掃過地上的枯葉,沙沙響。
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前頭那扇半塌的屋門,明明就在三丈開外,走了七八步,還是三丈。
又走了七八步,還是三丈。
德旭帝停下來,看了看左右,“朕記得,這院子沒這麼大。”
大太監也看出來了,聲音有點發虛,“陛下,這怕是……鬼打牆了。”
話一齣口,後頭幾個宮女臉色刷地白了,有個拿手帕捂住了嘴,另一個往同伴身後縮了縮。
小太監們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眼神四處亂瞟,看哪兒都覺得有東西要冒出來。
但到底是宮裡頭當差的,規矩刻在骨頭裡,沒人敢叫出聲來,也沒人敢跑。
德旭帝也害怕,但皇帝的面子不能丟,硬撐著站在那兒,嘴唇抿得緊緊的,手背在身後。
寂淵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尖彈了一下,一道靈光從指尖上飛出去,跟撒了把金粉似的,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嘩啦一下碎了個乾淨。
鬼打牆一破,周圍的光景跟著露出來了。
一個女人坐在屋裡那張缺了腿的梳妝檯前面,對著一面銅鏡梳頭,穿的是宮裝,料子看著不錯,頭髮又黑又長,從頭頂一直拖到地上,她手裡捏著半截斷齒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梳得慢悠悠的。
德旭帝后頭那幾個宮女裡頭,有一個當場就翻白眼了,軟綿綿地往旁邊倒,被旁邊的小太監一把撈住,掐著人中給掐醒了,醒過來之後把臉埋在那太監肩膀上,死活不肯抬起來。
還有兩個腿一軟坐地上了,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兒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大太監擋在皇帝前頭,兩條腿跟篩糠似的,聲音都變調了,“陛、陛下,往後站站……”
德旭帝沒往後站,但往寂淵那邊靠了靠。
寂淵看著那個女鬼,皺眉,開口,“宮裡那幾條人命,是你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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