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淵一步邁出去，把倆厲鬼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老太太那張臉往下一垮，嘴咧到耳朵根，指甲暴長了兩寸，衝著寂淵的面門就抓。
寂淵偏頭躲過，老太太指甲從他耳朵邊上擦過去，抓在旁邊的柱子上，柱子當場多了幾道深溝，木屑子崩了一地。
老頭同時從側邊撲上來，胳膊掄圓了往寂淵腰上掃，寂淵抬膝一擋，膝蓋撞在老頭胳膊肘上，撞得老頭往旁邊歪了半步。
老太太又撲了一輪，這回是兩手齊上，十根指甲跟十把刀似的。
寂淵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轉了半圈，避開老太太的指甲，順手抄起旁邊半截斷椅子腿，往老頭胸口一頂。
老頭往後滑了半丈，兩隻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溝來。
老太太瞅著空檔想往阿七那邊繞，寂淵沒回頭，反手一甩，兩顆佛珠脫手飛過去，打在老太太膝蓋上，老太太腿一軟，單膝跪地，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寂淵已經回過身，一把抓住她後領子，老太太整個鬼被摔在地上，砸出悶響。
老頭緩過勁來，又撲上來了，這回連嘴都用上了，張著嘴往寂淵肩膀上咬。
寂淵側身讓開，抬手把手裡那半截椅子腿塞進老頭嘴裡，老頭一口咬下去，咔嚓一聲，椅子腿斷了，老頭牙也崩了兩顆。
趁著老頭愣神的功夫，寂淵並起兩指，靈力凝在指尖上，點在老頭眉心，再一彈，點老太太眉心。
兩下點完，倆厲鬼同時定住了，保持著撲咬的姿勢，動彈不得。
小太監在牆角抱著倆孩子，看見倆厲鬼不動了，鬆了口氣，就看見寂淵在空中畫什麼，趕緊又把孩子腦袋按回去。
寂淵指尖在空氣裡走了一圈，畫出個符的形狀，變成兩張巴掌大的金光符籙，他往老頭和老太太腦門上一貼。
倆厲鬼同時發出一聲尖嘯，那聲音又細又高，直往人耳朵裡鑽
小太監一隻手捂自己耳朵，一隻手捂阿七的，阿七捂阿八的，三個人縮在牆角，臉全皺成包子了。
尖嘯聲持續了大概十幾息的功夫，慢慢弱下去，倆厲鬼身上的黑氣跟揭黑布似的，到最後黑氣全散乾淨了，露出來的是兩張老人的臉，跟尋常老頭老太太沒什麼兩樣。
老頭先睜的眼，眼珠子轉了轉，先是茫然，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太太，再看看地上縮成一團的倆孩子，眼眶裡慢慢往外滲東西，是血，從眼角往下淌。
老太太也醒了，血淚流得比老頭還兇，順著下巴往下滴。
寂淵收了佛珠，看著倆老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知道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嗎？”
老頭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知道。”
老太太在旁邊點頭。
“為什麼要那樣做？”
老頭先開的口，“法師，我們也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老太太接過去，低著頭，血淚滴在手背上，“我們一家從南邊逃荒過來的，路上被搶了，到了京城，一個銅板都沒有，就落腳在這廟裡，孩子他爹本來身子就不好，再加上折騰了一路，到了這兒沒撐過半個月，人就沒了。”
她抹了一把臉，“我跟他過了大半輩子，他沒了，我受不了打擊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
老頭嘆了口氣，“幾個孩子把我們倆裹了，在那頭挖了個坑埋了，只是他們不知道那地方是陪葬坑，煞氣重。”
老太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們倆糊塗了以後，啥也不記得，就剩一個念頭，孩子，孩子還在廟裡，得把孩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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