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小太監就領著阿七阿八出了破廟。
阿七揹著個破包袱皮，裡頭裹著他們倆僅剩的一點家當，阿八跟在他後頭，走兩步回頭看一眼廟裡那堆乾草鋪，嘴癟著。
小太監把他們領到京兆府門口的時候，趙班頭正蹲在臺階上啃燒餅，看見這一行三人，燒餅差點掉地上。
“這倆……”
小太監說，“法師的意思，送官府安置。”
趙班頭把燒餅往懷裡一揣，拍了拍手上的芝麻，領著他們進去找了司吏。
司吏是個戴眼鏡的老頭，問了幾句阿七阿八的情況，最後把筆一擱，“成，先送到善堂去，那邊管吃住，學門手藝，等大了能自立了再放出去。”
阿七攥著阿八的手，小太監蹲下來，“聽見沒，善堂有飯吃，還能學手藝。”
阿七抿著嘴點了點頭，拉著阿八跟司吏走了。
小太看著倆孩子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頭走了，寂淵法師那頭頭巷子口等著他。
淺裳這回沒縮成小人，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跟在寂淵旁邊，小太監過來的時候瞄了一眼，沒敢多看，心裡頭嘀咕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公子。
寂淵看了小太監一眼，“帶路，去那個陪葬坑。”
小太監認命地在前面引路。
…
……
陪葬坑不大，草長得稀稀拉拉的，有些墳包塌了半邊，露出黑乎乎的洞，靠東邊最外頭有個淺坑，裡面的東西早就讓人扒拉走了，剩幾根爛布條和碎骨頭碴子。
淺裳跟在寂淵旁邊，“就這兒？”
寂淵嗯了一聲，盤腿一坐，開始唸經。
淺裳坐在他旁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聽，小太監蹲在後頭一棵歪脖子榆樹底下，聽了一會兒，腦子就糊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唸了大概半個時辰，坑裡冒出來一股黑氣，不濃，淡得跟煙似的，黑氣往上飄了飄，散在半空裡，被風一吹就沒了，接著又是一股，再一股，越冒越少，最後什麼都沒了。
寂淵把經唸完，站起來，拍了拍僧袍沾的土。
淺裳也跟著站起來，“完事了？”
“完了。”
小太監一個激靈醒過來，揉了揉眼睛，“法師，好了？”
“嗯，回宮。”
……
三個人到了宮門口，小太監先跑進去覆命，寂淵帶著淺裳在後頭慢慢走，走到御書房門口，大太監已經迎出來了，彎著腰，“法師，陛下等著呢，您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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