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屋，桌上已經擺好了。
一碗白粥，熬得比張晚湜自己熬的還要稠，米粒幾乎化在了湯裡，一碟蒸蛋，蛋面平滑如鏡，上面淋了幾滴醬油和香油，撒了一小撮蔥花。
一碟清炒豆芽，豆芽掐了根，只留白生生的莖，炒得脆生生的，配著幾段青蔥。還有一碟煎豆腐，兩面金黃，外焦裡嫩，擺得整整齊齊。
都是最尋常的東西，可每一樣都做得乾乾淨淨，火候拿捏得剛好。
張晚湜在桌邊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粥煮得極爛，米香濃稠，帶著一點灶火獨有的焦香，她又夾了一筷子蒸蛋，蛋羹滑嫩，醬油和香油的鹹香在舌尖化開。
她抬起頭來看陳皮，他正站在桌子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像是在等她的評價。
“好吃。”張晚湜說。
陳皮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嘴角彎了彎，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他也盛了一碗粥，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豆腐，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他忽然開口：“以後我做飯也行。”
張晚湜抬頭看他。
“你每天做飯太辛苦了。”陳皮把嘴裡的豆腐嚥下去，目光落在碗裡：“我反正也沒什麼事，不想總讓你照顧我，你又不是我的丫鬟。”
張晚湜握著勺子的手停了一拍。
她看著對面那個低頭喝粥的男人，他額角還有一小塊沒擦乾淨的灰，袖口的扣子系錯了一顆，渾然不覺。
她低下頭去，繼續喝粥，聲音很輕：“行，那你做。”
陳皮嗯了一聲。
他夾了一筷子豆芽放進她碗裡，又低頭喝自己的粥，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勺子碰著碗沿的輕響。
陽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把整張桌子照得暖融融的。
……
吃過飯後，張晚湜覺得陳皮的傷也好多了，今天天氣也好，便想著跟陳皮出門逛逛。
陳皮聽了這話，二話沒說便從椅子上站起來，回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他出來的時候，張晚湜正站在院子裡等他，陽光落在她肩上，把那一小截露出來的脖頸照得白晃晃的。
陳皮走過去，很自然地牽上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節上的薄繭蹭著她的手背，力道不緊，可那架勢像是生怕她跑丟了似的。
兩個人走在街上。
陳皮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時小了一半，張晚湜走在他外側，替他擋著來往的行人。
街面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和蒸籠裡冒出來的白氣混在一起，熱騰騰的，陳皮的目光從路邊的鋪子上掃過，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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