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撥，就那麼讓它掛著。
“今天下午，我站在講臺上，底下那麼多人。”
周凌君的聲音很輕，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我一開始是煩的。後來......後來我看到你在第四排，你的眼神跟上次在辦公室裡一樣。”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
賀洵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才問：“一樣什麼？”
“一樣......”周凌君找了一下詞，“一樣讓我不敢看你，又忍不住想看你。”
“周老師。”賀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知不知道我這是在幫你認識自己。”
周凌君咬著下唇，沒抬頭。
“我今天下午坐在那兒，看著你被一圈男生圍著。”賀洵說，“你彎腰給他們講題的時候，前排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眼睛都快貼到你脖子上了。”
周凌君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
“你當時什麼感覺？”賀洵問。
周凌君沉默了好幾秒。
“......有點慌也有點煩。”她說，“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又不想立馬讓他們走。”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但賀洵聽清了。
“周老師。”賀洵偏過頭，嘴湊到她耳朵邊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越是這樣，我越想欺負你。”
周凌君的耳根一下子燙了。
她沒說話，但靠在他胳膊上的肩膀又往裡貼了貼。
“周老師。”賀洵的手沒動，就那麼按著，“你上課的時候，站在講臺上，心裡什麼感覺，跟我說實話。”
她偏過頭，臉朝著頭頂的黃葛樹葉子，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站在上面......知道他們在看。知道他們看那裡。然後我就會想到你。”
“想到我什麼？”
“想到上次在辦公室裡......。”
“然後呢？”他問。
“然後......”她的聲音低下去，“然後我就感覺有點懷念。”
賀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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