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秀琴喊他出來看電視，他說“忙”，再喊，他就把門關上。
有一天晚上羅秀琴給他送牛奶，推門進去，看見他正趴在桌上，臉幾乎貼著螢幕，滑鼠墊上落了一層頭髮。
檯燈光打在他臉上，顴骨突出，下巴尖了一圈。
“你最近天天忙什麼？”羅秀琴把牛奶放在桌角，手搭在他肩膀上。
江屹頭也沒抬，手裡的滑鼠還在動：“沒忙什麼，就弄點東西。”
“什麼東西？”
“工作上的。”
羅秀琴不信。
江屹在城投集團上班，文秘和會務的活從來沒見他帶回家做過。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面花花綠綠的圖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著像淘寶。
她還想再問，江屹已經把頁面最小化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說了句“媽你去睡嘛，我再弄一會兒”。
羅秀琴站在門口看了他幾秒，嘆了口氣，把門帶上了。
客廳裡江德明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茶几上擺著一杯泡好的竹葉青，沒動過。
羅秀琴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壓著聲音說：“你兒子最近天天熬夜，你看沒看到？”
江德明目光沒離開電視：“嗯。”
“嗯什麼嗯？他那個臉瘦得都脫相了，你沒注意？”
“注意到了。”
“那你也不管管？”
江德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葉在杯底打了個旋。
“他二十四了，管什麼管。”
羅秀琴聽出他話裡有話，側過身看著他：“你知道他在搞什麼？”
江德明沒正面回答，眼睛還盯著電視。
新聞裡在播專家預測的國慶黃金週的旅遊資料，說是預測蓉城接待遊客三百多萬人次，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五。
他等這條播完，才說了句：“他在搞淘寶。”
“淘寶？”羅秀琴皺起眉，“他在城投上班，搞淘寶幹什麼？”
“你問他去。”
“我問了他不說。”羅秀琴聲音有點急，“他天天回來就關在房間裡，吃飯都端著碗進去，我跟他說話他心不在焉的。他到底想幹什麼？好好的工作不幹，搞什麼淘寶？”
江德明把茶杯放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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