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眸看向他，看著眼前喜怒難測，陰晴暴戾的男人。
萬萬想不到這般話，會從今日的程宴禮口中說出。
尖銳的刺痛順著四肢百骸，直扎進心底，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所以，他用了這麼多的手段將自己娶進門來，在他心底。
預設她是不過是個不安分，水性楊花的女人。
方才她特意將程伯元叫過來，此刻想來，只像一場荒唐的笑話。
他或許從來都沒有想過，為何程伯元會在這？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瞬間，濃重的厭意漫上來。
厭的是眼前這人，也厭自己竟還曾對他抱有一絲期待。
程宴禮被她一雙清亮卻漸漸冷下去的眸子看得心口一滯。
再定睛看去，那裡面最後一點溫度，已然盡數散盡。
“是。”江梨緩緩開口，語調平靜，帶著刺骨的涼。
“我特意敞開房門，就是趁著你不在，把人悄悄迎進來。不妨同你直說——”
她稍稍一頓，抬眼直直迎上他沉沉的目光，續道：“若是今夜你不回來，你猜，我會不會……”
剎那間，程宴禮脖頸上地青筋暴起，渾身戾氣僨張開來。
攥著江梨手腕的力道越發狠厲，直到她忍不住低低悶哼一聲，他才驟然回神，猛地鬆開手。
鬆手那一下太過倉促，江梨踉蹌半步，伸手扶住身側桌沿方才穩住身形。
腕間已然箍出一圈刺目的紅痕，她並不去看。
只垂著眼，一點點將袖口拉下，掩住那片印記。
再抬眼時，眼底徹底沒了半分溫度，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若是沒有你，我大可以找人夜夜相伴，反正我在你心裡，本就這般不知廉恥，不是嗎？”
“我想想，都可以找誰？”
“你說，我可以找誰？江淮安，程伯元……或是石徑？”
程宴禮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方才尚且殘留幾分溫情的眼眸，轉瞬被濃重的陰鷙吞噬。
袖下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良久，他胸膛劇烈起伏几番，那股橫衝直撞的妒火與怒意，遲遲無法平息。
震驚、暴怒、醋意接踵而至，將他的心攪得支離破碎。
他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已然六月身孕，距孩兒降生，不足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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