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來勁,嗓門也大了:“這詩放在林狀元身上,一字不差地貼切!當年崔家看重他,在他還沒功名的時候就許了婚約。林狀元這是拿自己的事寫詩呢!”
旁邊幾個士子湊過來聽,聽完之後紛紛點頭。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瘦高個士子捋著下巴上的短鬚說:“你這麼一解,我才算聽明白了。這不是空洞的催妝詩,這是林狀元把自己的經歷寫進去了。
‘第一仙人許狀頭’,崔家姑娘就是他的‘第一仙人’,在他還沒中狀元的時候就認準了他。這詩,別人寫不出來,只有林狀元寫得出。”
中年士子把大腿一拍:“對!就是這個意思!別的催妝詩,大多隻誇新娘容貌。可林狀元這首,寫的是‘慧眼識英雄’的故事。這詩裡頭有真事,有真情,不是堆砌辭藻。”
旁邊一個年輕士子忽然吸了一口氣:“慢著。你們細品‘昔年將去玉京遊’,說的是林狀元當年進京趕考。
‘第一仙人許狀頭’,說的是崔家姑娘認定他能中狀元。
‘今日幸為秦晉會’,說的是今天終於成親了。
‘早教鸞鳳下妝樓’,說的是請新娘子下樓。四句,把兩個人的事全寫進去了。”
“這首詩,太貼合林狀元和崔姑娘的故事了。”
“沒錯,這首詩,就算是送給他人,別人也完全用不上,因為這經歷,可沒幾個人有。”
“就是,我看誰還敢說這林狀元,不是臨場發揮想出來的,這種詩,要說不是林狀元自己寫出來的,誰會信?”
瘦高個士子點了點頭:“而且你們看這用詞——‘第一仙人’,把崔家姑娘比作仙人。‘許狀頭’,一個‘許’字,說的是崔家姑娘當年就許了他這個狀元。‘鸞鳳’二字,既是說新娘,也是說兩個人成雙成對。字字有講究。”
人群裡一個老秀才拄著柺杖擠到前頭來,喘了口氣,轉頭對旁邊的人說:“方才幾位解得透徹,不過還有一層意思,老夫得補一句。”
旁邊的人趕緊給他讓出地方來。
老秀才把柺杖往地上一拄,說:“林狀元這首詩,最妙的地方在第一仙人許狀頭的‘許’字。
這個‘許’字,有兩層意思。一層是‘許婚’,崔家姑娘當年許了婚約。
另一層是許他中狀元,崔家姑娘當年就認定他能中狀元。
一個‘許’字,把婚約和功名都串起來了。這份心思,了不得。”
他頓了頓,提高了幾分聲音:“諸位想想,一個姑娘家,在人家還沒功名的時候就把終身許出去,這份情意,比什麼都重。林狀元今天念這首詩,不光是催妝,更是說——他記著崔家姑娘這份情呢。”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小聲說:“這話說得在理。”
“是啊。崔家姑娘當年許婚約的時候,林狀元什麼都不是呢。”
“後來林狀元連中六元,對崔家姑娘還是始終如一。這份心,難得。”
“難怪林狀元能寫出這樣的詩。沒有真情實感,寫不出‘第一仙人許狀頭’這種句子。”
圍觀的百姓聽得半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