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當日,天色微明。
林府後院,崔清婉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把他的行囊又理了一遍。
藥包是頭天夜裡就備好的,乾糧裝了兩份,怕他路上餓著。
她一樣一樣往包袱裡塞,塞完了,又蹲下去把邊角壓平。
林硯秋站在門口,看著她忙活,半晌才開口:“兩月之內,我一定回來。”
崔清婉抬起頭,眼眶微紅,卻硬是沒讓淚落下來,只輕輕點了點頭:“路上小心,遇事莫要逞強。天冷記得添衣,飯要按時吃。”
他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廊下,一身素淨衣裳,晨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
他衝她笑了笑,這才大步走了。
城門外的空地上,一行車隊已經候著了。
林硯秋、徐長年在前,十五名匠人分乘幾輛大車,工具物料堆得滿滿當當。
正要動身,遠處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
一名內侍太監翻身下馬,手裡捧著黃絹,快步走到隊伍前,當眾宣旨。
永和帝念林硯秋此去臨津,路途多荒灘野道,河工之地魚龍混雜,恐有刁民水匪滋事,特調撥一隊禁軍,共計二十名精銳,由校尉陸千總統領,一路隨行護衛,沿途關卡優先放行。
內侍宣完旨,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陛下說了,這隊人馬只管林主事的安危,河工上的事,一概不插手。”
林硯秋謝恩領旨。
那隊禁軍整整齊齊列在官道旁,甲冑鮮明,腰挎長刀,個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
領頭的校尉陸千總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卑職陸修,奉聖命聽林主事排程。一路之上,主事但有所命,卑職無不遵從。”
林硯秋回了一禮,又抬頭看了一眼這支精銳。
二十個人,軍容肅整,看得出是特意從禁軍裡挑出來的好手。
匠人們看見這陣仗,心裡都跟著一震。
他們雖然早聽說這位林主事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可親眼見到聖上專門派兵護送,這才真切掂量出這件事的分量。
連走在車隊邊上的趙師傅都忍不住低聲跟旁邊人唸叨:“連禁軍都派來了,這是把林主事的命看得多重啊。”
車馬緩緩駛出長安城門。
出城之際,林硯秋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城樓。
金殿上那個賭約,還在眼前。他把韁繩一抖,催馬向前。
一行車馬,沿官道向東南而去。
趕路的日子,林硯秋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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