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城,縣衙後院。
劉備正與關羽、張飛對坐議事。
自酸棗會盟散去後,他回到涿郡,一年間招募了五千兵卒,日夜操練。
後來公孫瓚與袁紹戰於界橋,幽冀大亂,劉備恐被戰火波及,便帶著關張二人和五千兵馬南下,輾轉來到小沛駐紮。
小沛雖是沛縣屬城,但地處徐州西部,遠離界橋戰場,倒也安寧。
這日午後,劉備正與關羽對弈,張飛在一旁擦拭丈八蛇矛,忽聞門外親兵來報:“主公,城外有一行人求見,自稱徐州糜竺。”
劉備手中棋子一頓,抬眼看向關羽:“糜子仲?他來小沛作甚?”
關羽放下棋子,沉吟道:“糜竺此時前來,恐非善事。”
張飛一瞪眼:“管他作甚!開門讓他進來,問個明白!”
劉備起身整衣:“速請。”
不多時,糜竺被引入後院。
他風塵僕僕,衣袍上滿是塵土,面色灰敗,雙眼紅腫,一見到劉備便撲通跪倒在地,放聲大哭:“玄德公!救救徐州!救救徐州百姓啊!”
劉備慌忙起身攙扶:“子仲兄,何故如此?快快請起,有話慢慢說。”
糜竺被扶起,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顫聲道:“曹操……曹操起兵五萬,殺入徐州,連下十餘城,所過之處屠戮殆盡!彭城一役,百姓被驅至泗水岸邊盡數斬殺,屍體壅塞河道,泗水為之不流!使君在郯城驚懼成病,特遣竺前來,求玄德公發兵相救!”
劉備聽完,面色驟變,手中茶盞險些拿不穩。
他未料到曹操竟殘暴至此——屠城、泗水不流,這是何等慘狀!
“曹孟德……何至於此!”
劉備聲音發顫,眼中湧起悲憤之色,“屠戮百姓,殘暴不仁,天地難容!”
關羽鳳目微凝,撫須沉聲道:“大哥,曹操此來,是為報殺父之仇,怒火難遏。徐州連破十餘城,兵鋒正盛。我小沛不過五千兵馬,去救徐州,無異以卵擊石。”
張飛在一旁早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盞亂跳:“二哥休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曹操那廝殘暴不仁,屠戮百姓,天下人共憤!大哥豈能坐視不理?便是卵擊石,俺老張也要拿丈八蛇矛戳他十幾個窟窿!大不了一死,也強似看著百姓遭殃!”
劉備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關羽、張飛,又落在糜竺那張悲切的臉上。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院中,仰頭望天。
“雲長,”
他轉身,聲音低沉卻堅定,“你說得對,五千對五萬,確是以卵擊石。但曹操屠戮百姓,此等殘暴,天地不容。我劉備雖兵微將寡,豈能坐視徐州百姓陷於水火?”
關羽眉頭緊鎖:“大哥仁心,關某豈不知?只是……”
“沒有隻是。”劉備打斷他,目光灼灼。”
“昔日酸棗會盟,諸侯各懷心思,我劉備人微言輕,虎牢關前卻也提劍上陣。今日徐州有難,我若因兵力懸殊便退縮不前,與那些見死不救的諸侯何異?”
張飛大喜,一拍胸脯:“大哥說得痛快!俺老張聽大哥的!打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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