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幾日。”
呂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讓我再想想。”
陳宮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勸。
他深深一揖：“溫侯，時不我待。曹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說罷，他轉身退出後堂。
呂布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暮色中的濮陽城。
他想起兩個月前，自己還是兗州牧，五郡響應，四萬大軍，何等意氣風發。
那時他以為，曹操遠在徐州，兗州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呂布閉上眼，腦海中翻騰著無數念頭——突圍去哪裡？
投奔誰？
袁術？
還是南下徐州？
每一條路都像是一條絕路。
他呂布半生輾轉，丁原、董卓、王允、曹操……，天下人早已給他貼上了“反覆無常”的標籤。
如今還有誰會真心接納他？
可若不走，便是坐以待斃。
“將軍。”
呂布睜開眼，看向門口。
只見是魏續掀簾進來，他是呂布的親隨將領之一，從幷州就跟著呂布，平日裡說話最是直來直去，今日卻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城頭換防已畢。今日巡城，發現東門守卒中有兩人私議“糧草不濟”，已被拿下。末將審問後得知，城中已有流言——說曹操許諾，凡開城獻降者，既往不咎，還賞百金。”
呂布猛地抬頭：“有多少人知道？”
魏續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知。末將審過那兩人，他們說不止聽過一次，營中弟兄私下裡都在議論。雖然末將已將那兩人砍了，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流言已起，恐止不住。”
呂布沉默。
流言。軍心。糧草。
一座孤城，四面楚歌。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呂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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