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聲梆子落下，東貨棚裡的運礦車皮同時起了火。
火沒有燒向貨物。
浸過油的草繩沿鐵軌燃開，將兩輛空車推向支線岔口。
車輪撞上擋木，橫著卡死鐵路，封住了礦務倉唯一能走車的出口。
倉院槍手剛朝火光轉頭，西牆外便甩進數根繩鉤。
官署士兵翻牆入院，落地後直接撲向四處暗哨。
藏在雨溝裡的人才摸到槍，肩頭便被齊副官的人壓住。
東貨棚頂樑上的暗哨剛探出身，腳下木板已經被人從內部抽掉。
他摔進煤筐，還沒站起來，槍便被踢遠。
麻五抱著淨瓶衝出賬房。
眼前的景象讓他喉嚨發緊。
倉裡全亂了。
最先反戈的不是官署士兵，而是他臨時僱來的腳伕。
東貨棚十幾名漢子丟下麻袋，從扁擔內抽出短棍和刀。
守門槍手以為他們只是混進來的九門夥計，轉身去抓真正的礦工，身後卻又響起槍栓拉動聲。
礦工班組裡，同樣藏著張啟山的人。
披著舊工衣的士兵掀開礦車篷布，槍口齊齊對準倉門。
車底還壓著兩箱彈藥，封條來自長沙佈防官署。
麻五視線掃過那些封條，手指摳進淨瓶底座，指節泛白。
三層。
張啟山埋了三層人。
他吸了口氣，朝手下吼道。
“關倉門，別管貨棚，先把東門封死。”
“拿住嚴先生，誰敢往前便先拿他擋槍。”
賬房門口的槍手伸手去抓人。
嚴先生早有準備。
梆聲響起時，他便將桌邊煤油燈推向藤原信使。
燈沒有砸中人，滾燙燈油卻潑在桌面，逼得對方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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