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謝謝你救了我兒子，救了我們一家。”女人說完一個接一個地磕頭，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陸知言一怔，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別跪，快起來！”
許南音連忙上前攙扶女人，顧遲也繞過去把孩子拉了起來。
女人被扶起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都打聽過了，你是當兵的。因為救我家娃，以後訓練都會受影響，可能當不了兵了……是我們拖累了你。”
“不能當兵事小，孩子沒事才好。”陸知言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都落得很穩。
“大恩大德，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女人從包裡掏出一沓錢，紙幣被攥得皺巴巴的，看得出來攢了很久。
她把錢往陸知言面前遞，手在發抖，“這是我們全家的心意，給你養傷補身體，也算是我們的一點補償。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全部的錢了，希望你能收下。”
陸知言看見那沓錢，立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大姐，心意我收到了。錢你們拿回去，我不能收。”
女人急了，把錢又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們應該給的，你以後……”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陸知言打斷她，聲音平穩，“我是軍人，救人是我的本分。你們不必愧疚，把孩子照顧好，才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女人攥著錢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拉著男孩又說了好幾聲謝謝，才轉身往外走。
男孩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朝病床方向喊了一聲“叔叔再見”，聲音脆生生的。
許南音送走了女人和孩子，返回病房的時候，手剛搭上門把手，聽到林柚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知言哥，你衝上去的時候就沒想到害怕嗎？”
許南音的手停在門把上，沒有推下去。
“其實更多的是怕我救不下來那個孩子。”陸知言頓了一下，聲音緩了緩，“他才八歲，還有很多大好時光。”
“知言哥，那你呢？”林柚的聲音低了些，“你三十不到。如果真的不能當兵了，你甘心嗎？”
病房裡沉默了幾秒。
許南音站在門外，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有動。
陸知言剛醒的時候，也在心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如果真的不能當兵了，他甘心嗎？說實話，他不甘心。
當兵是他的夢想，從十幾歲起就沒變過。
可當時那個孩子站在馬路中間，貨車按著喇叭衝過來，他沒有時間想甘不甘心。
如果那個男孩在他面前真的出事了，他大概一輩子都過不去自己那道坎。
不能當兵了，他還可以進他爸的公司，一步一個腳印從頭爬起來。
可一條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南音，怎麼不進去？”陸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手裡提著一隻保溫桶。
許南音抬手擦了擦眼角，回過頭來：“正要進去。”
她推開門，和陸母一起走進去。陸母看見顧遲，招呼了一聲：“阿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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