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指尖捏著信紙，神色凝重，久久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蔡瑁所說不假，背上這樣的罪名，對於蔡氏而言是巨大打擊，可曹操許諾的好處，又讓她心中異動。
曹操在信中許諾，事成之後，保舉劉琮繼續執掌荊襄，保全蔡氏一族的富貴、兵權與家產，不會大肆清算蔡氏族人。
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信裡特意點明的危機，若是雙方不能達成一致，江東孫權、廬江趙振隨時都可能搶先入荊州，到時候蔡氏所有謀劃都會化為泡影，整個蔡氏都難逃覆滅。
廳堂之中陷入長久的沉默，二人反覆權衡利弊，把所有可能發生的後果在心中推演一遍又一遍。
過了許久，蔡夫人長長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向蔡瑁，聲音帶著疲憊，卻已經下定了決心。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劉琦有江夏之兵，劉備在新野虎視眈眈，孫權、趙振都盯著荊州，若是拒絕曹操，我們根本扛不住多方的壓力。”
“就算要背上這個罵名，也只能先答應下來，保住蔡氏的根基才是頭等大事。”
蔡瑁長長嘆了一口氣，鬆開攥緊的拳頭。
“夫人既然已經決定，那我便著手安排下去，通知所有心腹將領，做好準備，配合曹公的計劃，只是我們也要留個心眼，暗中佈置人手，提防曹操事成之後反悔，卸磨殺驢。”
“嗯，” 蔡夫人輕輕點頭，“傳令下去，所有訊息嚴格封鎖，不許洩露半分，靜待劉表離世，便啟動計劃。”
...
曹操派遣了一名口齒伶俐、善於權衡利弊的幕府屬官作為使者，動身趕往南陽宛城。
宛城郡守府內，這些天張繡一直心神不寧。
自上次和喬裝而來的孫乾會面之後，他便常常獨自在廳堂踱步，一遍一遍的思考著荊州大亂之後可能出現的種種變局。
劉表時日無多，荊州內部蔡氏、劉琦、劉備之間矛盾重重，曹操屯兵淮水以北，隨時準備揮師南下，江東孫權、廬江趙振也都盯著江漢這塊肥肉。
他手上握著南陽的兵馬，處在各方勢力的夾縫當中，但凡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這天，帳下親兵快步入內稟報。
“將軍，許昌來了朝廷使者，已經到府門外，求見將軍。”
張繡眉頭猛地皺起，最擔心的事終究來了。
張繡深吸一口氣，沉聲吩咐：“引他進正廳。”
片刻之後，使者手持書信，踏入廳堂，見到張繡之後拱手行禮。
“張將軍，曹公感念將軍駐守南陽多年，特意遣我前來，有幾句話要轉告將軍。”
張繡面無表情：“曹公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如今天下大勢，將軍心中應當清楚，荊州劉表病重，蔡氏把持州府，隔絕內外，心懷異志，曹公奉天子之命，即將整肅荊襄，曹公惜將軍之才，心中一直存有招納之意。”
“若是將軍願意舉南陽歸附，待到荊州平定之後，便上表朝廷，任命將軍為荊州郡守，執掌江漢之地，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張繡聽完，手指輕輕叩著案几，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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