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明察！我等歸降以來，盡心竭力，整頓戰船、編排水陣、安撫荊州舊部，從不敢有半分懈怠！究竟所犯何罪，還請丞相明示！”
曹操胸中怒火滔天，已然被反間書信徹底矇蔽心智，根本不聽二人辯解，只咬牙厲喝。
“大膽逆賊！事已敗露，還敢巧言狡辯！你二人暗通東吳、私結周瑜，欲取我首級、獻荊州於敵，罪證確鑿，豈容抵賴！速速推出斬殺！”
曹操沒有拿出書信、不公佈罪狀，只一口咬定二人謀反。
這正是最致命之處，沒有憑證、沒有指控、突然定罪，讓二人百口莫辯，越是慌亂辯解，越像心虛認罪。
甲士不容分說，拖拽著二人大步走出帥帳，直奔轅門外刑場。
臨近刑場，腳步放緩，張允渾身發抖，轉頭死死看向身側的蔡瑁，聲音嘶啞絕望。
“德珪兄！到底怎麼回事？！我們何時私通周瑜？何時暗通東吳？我二人日夜操勞水軍，累死累活，為何落得通敵死罪？！”
蔡瑁忽然想通了一切。
不是有人誣告，不是自己洩密，是周瑜的計，是曹操的疑！
蔡瑁聲音沙啞、帶著無盡悲涼：“你還看不懂？”
“我們本是荊州降將。”
“曹操從來就沒信過我們。”
“他用我們，是因為無人可用，他殺我們，是因為疑心作祟。”
張允瞳孔驟縮，心神巨震：“可…可我們歸降於他，兢兢業業，從未有異心啊！長江水戰、連環戰船、日夜操練，我們從未辜負他半分！”
“辜負？” 蔡瑁慘笑一聲，眼底滿是悔恨，“從我蔡氏獻荊州投曹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就早不是自己的了。”
“我們幫他奪荊州、背千古罵名、擁立劉琮、引狼入室，世人罵我們叛徒，曹操忌憚我們兵權。”
“我們有功，是荊襄舊功！我們有權，便是曹家大患！”
張允渾身冰涼，嘴唇顫抖：“那…那是周瑜的反間計？！”
“是。” 蔡瑁輕輕點頭，語氣悲涼到極致，“周瑜他知道曹操多疑，知道我們本就不被信任，知道我們熟悉水軍、是他最大阻礙。”
“所以他只需一封假信，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借曹操之手，除你我二人！”
張允瞬間崩潰，兩行熱淚滾落，又怒又悔：“荒唐！太荒唐！我們拼死為曹軍練水軍、擋江東，最後竟死於敵將一條詭計、死於曹操的無端猜忌！”
蔡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神色歸於平靜，只剩無盡蒼涼：“不冤。”
“當初是我蔡氏貪圖權位，為保家族富貴，出賣荊州、出賣劉景升、出賣荊襄百萬百姓。”
“今日一死，是報應，是反噬。”
“只恨…只恨我糊塗一生！”
“我以為獻荊州可保蔡氏世代榮華，以為依附強權便可高枕無憂，到頭來，不過是砧板魚肉、可殺可棄！”
蔡瑁咬牙恨道：“周瑜！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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