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淮沒察覺到容璟時那點細微的緊繃。他天生是個自來熟的性子，直接湊了過去，伸出兩隻小手，一把抓住了容璟時垂在身側的那隻空出來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爸爸，你和媽媽出差回來，給我和哥哥買什麼東西了呀？”容淮仰著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在那隻暗紅色的牛皮箱上打轉。
容璟時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那種小小的拉扯感。布料隔著皮膚，能感覺到小孩子手心裡的溫度和溼泥巴。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目光落在容淮那張花臉上，聲音聽起來平穩，但稍微帶著點硬邦邦的澀意。
“……買了。”
他停頓了兩秒，回答，“買了兩個遙控小汽車。一人一個。”
“遙控小汽車？！”
容淮眼睛一下子亮了，捧住自己的臉頰，“是那種帶一根長長天線的盒子，按一下按鈕就能跑的那種嗎？”
他快速地說著，轉過頭看向沈青姝，大聲告狀：“我之前在百貨商店看到過！讓媽媽買，媽媽都不願意。她說那個東西除了費電池聽個響，一點用都沒有！”
沈青姝在旁邊正理著被抓出褶皺的衣襬，聽到這話，輕輕嗤了一聲，眼皮都沒抬：“本來就是聽響的廢物。要不是某人非要買，我才懶得往回帶。這種破爛玩意兒，玩兩天就得扔。”
這話放在這年頭，簡直狂得沒邊。一百多塊錢一個還要工業券的稀罕玩具，在她嘴裡就成了“破爛玩意兒”。
容璟時聽著這母子倆的對話，眼底那點因為失憶帶來的冷硬，慢慢散去了些。
他垂下眼眸，唇角牽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嗯。”容璟時看著容淮，“是那種。”
容淮不管不顧地重新抱住容璟時的手臂，大聲宣佈：“爸爸！我最愛你了！”
站在旁邊的容意顯得沉穩得多。
他沒有跟著過去纏著要禮物，而是走到沈青姝身邊。因為剛才被嫌棄了，他沒敢碰衣服，只是仰起頭看著她。
“媽媽。”容意語速慢條斯理的，“你坐火車累不累？我幫你提包吧。”
沈青姝聽著大兒子的話，十分受用。
她低下頭，用沒拿包的那隻手在容意的小平頭上揉了一把，動作放得很輕。
“我不累，有人提行李。”她挑著眉尾掃了容璟時一眼，然後看著容意，“你們倆這十幾天在家裡，有沒有乖乖的？沒把葉梔阿姨的院子給拆了吧？”
容意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沒有。葉阿姨說我們特別聽話。”他往前站了半步，十分認真地彙報，“我們每天早上起來，都是自己穿的衣服，自己繫鞋帶，都沒要葉阿姨幫忙。”
沈青姝配合地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哎喲，自己穿衣服？沒把褲腿穿反？”
容意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對齊了釦子的小襯衫：“對呀。今天這身，就是我和弟弟自己找出來穿上的。”
沈青姝毫不吝嗇地伸出雙手，給他輕輕鼓了兩下掌。
“太棒了。”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驕傲，“真不愧是我沈青姝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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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