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說，“還是大哥比較看得清楚。自己的能力才是誰都搶不走的，自己的人脈才是最牢靠的。”
客廳裡安靜下來。
許仲威站在那兒，沒有動。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一開始是怒，然後是驚，再然後，許明珠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種東西她說不清楚，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戳了一下，很重，又剛好戳到了最軟的地方。
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想明白這些的？”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從我懂事的時候。”許明珠說。
許仲威抬起頭來看她。
“爸爸，你真的沒想過我在李家過的什麼日子嗎？”
許明珠的聲音開始發顫，“我要是沒點本事，你都見不到活著的我。”
許仲威的嘴唇動了動。
“你知道我幾歲開始幹活的嗎？七歲。”
許明珠說，“七歲，踩著板凳夠灶臺，洗碗、擦桌子、掃地。李建生和周紅都懶，家裡的事全是我幹。幹不好就打，打完了讓我接著幹。”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出來。
“十六歲我出去兼職。第一份工是發傳單。我站在街口發了三天，一張都沒發出去。人家看我年紀小，又瘦，覺得我礙事，不要我了。”
她頓了一下，“第二份工是在奶茶店。客人多的時候，同時三四個人點單，我記不住，手忙腳亂的，把一杯做好的奶茶打翻了。老闆當場讓我走。第三份工是洗盤子。我洗了一整天，晚上老闆跟我說，我洗得太慢了，別來了。”
許仲威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緊了。
“我還能不明白嗎？”
許明珠說，“本事才是最重要的。沒本事，連洗盤子都沒人要。爸爸，你從國外頂尖學府畢業，你覺得考上那個學校是本事。大哥從國內頂尖學府畢業，你也覺得是本事。可你看許沛霖的時候，怎麼就不看本事了呢？他什麼都沒幹過，可你覺得他是繼承人，憑的是什麼啊？”
許仲威的呼吸有點重。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你媽媽要是還在……”他開口了，沒說完。
“我媽媽要是還在，”許明珠接過去，“應該不會原諒你和許沛霖。”
許仲威抬起頭來。
“她拿命換來的女兒，在別人家洗碗、發傳單、被人解僱。她拿命換來的兒子，連個好學校都考不上，還要靠你捐錢。她要是知道了，她不光罵你，她得跟你離婚。”
“不對，”許明珠反應過來，“我媽媽要是還在，我根本不會丟！許沛霖也沒機會認識李婧儀！”
許明珠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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