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到樓上時，走廊裡鋪著厚地毯，腳步聲全被吞了。
十二樓的房門虛掩著，漏出一線暖光。
他抬手推門，門就無聲地滑開了。
屋裡三個人聊得正鬆散。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在茶几上切出一塊亮晃晃的方塊，浮塵在光柱裡慢慢打轉。
秦川整個人歪在沙發扶手上，一條長腿隨意搭著另一條。
鞋都踢了，公文包早被他一腳蹬到牆角，可憐巴巴地歪著。
霍允年端著酒店送的白瓷茶杯，姿態比剛才在機場時鬆了不少。
嘴角那點出於禮貌的弧度已經換成了真笑意，眼角細細地彎著。
韓梔盤腿窩在沙發另一頭，正比劃著說什麼。
兩隻手在空中一上一下地翻飛，說到興起處肩膀一聳一聳的。
門軸轉動的輕響傳來，她扭過頭。
眼睛一亮，像被點亮了的小燈，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在地毯上蹭了一聲。
“呦呵，我家書記來了。”
她幾步走到門口，聲音裡帶著點雀躍的尾音。
手很自然地搭上沈讓的小臂，指尖捏了捏他袖口的布料，把人往裡帶。
那股勁兒，像怕他跑了似的。
沈讓被她拽進來，腳步頓了一下才跟上。
他掃了一圈屋裡，目光在霍允年和秦川臉上各停了一瞬，微微頷首。
霍允年抬了抬手裡的茶杯，杯沿朝他虛虛一碰，算是招呼，眼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秦川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騰出來的位置：
“沈書記，坐。”
沈讓在韓梔旁邊坐下來。
沙發墊軟，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韓梔很自然地往他那邊歪了歪。
腦袋幾乎要蹭到他上臂，手指還捏著他衣服的邊角玩，拇指在扣面上來回蹭。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
話題從港城那邊的舊事扯到新區的新專案，氣氛鬆鬆散散的，不像剛才談正事時繃著。
沈讓話不多，背靠沙發，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偶爾接一兩句，大部分時間聽他們三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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