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撓了撓後腦勺，頭髮被指頭蹭得更亂了，幾撮支稜著壓不下去。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得他臉上那點不自在明明白白的。
他抬眼看了林瑤一下，又飛快地低下去，視線落在她拖鞋尖上。
喉結滾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澀：
“本來想著今早給你做頓早飯的。結果你比我起得還早。”
林瑤靠在門框上，肩膀抵著木頭邊沿，咖啡杯端在胸前，杯口那縷熱氣早散了。
她垂眼看他，那副樣子，頭髮亂蓬蓬的，肩膀塌著，襯衫領口還歪著一截。
跟平時在公司裡端著架勢開會、說話一字一頓的人完全兩個樣。
她心裡那點昨晚的氣早就散乾淨了，可嘴上偏不饒，眼皮一翻，白眼翻得乾脆利落：
“得了。你喝完咖啡收拾收拾趕緊上班去吧。別擱這兒杵著了。”
秦川被她這一句攆得有點懵，嘴張了張，喉頭動了動，一肚子想說的話。
道歉的、解釋的、討好的，全堵在嗓子眼裡，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把咖啡一口悶完，杯底磕在床頭櫃上響了一聲，站起來往洗手間走。
走出兩步又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林瑤挑了挑眉，下巴微抬：“還有事？”
秦川嘴唇抿了一下，說：“沒有。”
轉過身進了洗手間，門帶上了。
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比平時久。
他在裡頭特意洗了頭髮，出來的時候襯衫釦子從下到上系得整整齊齊。
頭髮拿手指往後攏過，溼漉漉地貼在額角，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正經樣子。
林瑤站在玄關附近，看他走過來，順手從茶几上抽了包紙巾遞過去。
他接過去，低頭擦了擦額角的水珠，指節捏著紙巾邊緣，說了句“我走了”，走到玄關蹲下來換鞋。
林瑤跟過去，肩膀靠在玄關櫃邊上，兩隻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彎腰繫鞋帶。
他拉開門，又回過頭來，嘴唇動了動，想說又不敢說。
林瑤說：“想說什麼就說。”
秦川站起來，手還搭在門把上：“昨晚的事，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林瑤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語氣平平的：
“知道了。走吧。再不走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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