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拿腦袋拼命撞著木欄杆,卻連半個字都罵不出來。
顧墨染站在迴廊下,迎著夜風吐出一口濁氣,衝著旁邊的林清黛擺了擺手:
“清黛,你帶人盯緊了碼頭那邊。
本王去望海樓看看甄丫頭的火雷準備得怎麼樣了。”
……
連著碼頭的望海角樓上,海風颳得人臉皮生疼。
角樓外側的石臺上點著兩盞防風的牛角燈。
甄媄梨蹲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青布工匠短褐,懷裡抱著個半尺見方的銅匣子,
正拿著把小巧的鐵鉗,一點點擰緊裡頭連著火藥引信的銅絲機括。
海風捲著鹹腥的水汽撲過來,吹得她肩膀直哆嗦,鼻尖上蹭了一道黑乎乎的火藥灰,
凍得通紅的手指好幾次差點沒捏住鐵鉗。
雲疏月蹲在她左手邊,背對著風口,左手託著一塊凍得梆硬的桂花糕,一口一口跟啃石頭一樣往下咬,右手還不忘適時把腳邊的備用銅絲遞過去:
“甄姐姐,這鬼地方也太冷了,
我牙都快被這糕點給崩掉了。
咱們這三百顆水底伏火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校準完啊?
我都困得眼皮打架了。”
“別亂動,還差最後三根主引線。”
甄媄梨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銅匣子裡的齒輪,
“外海的潮水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往港裡湧了,
要是機括卡死,明天早上那位兵部侍郎的二十艘大船進來,只要有一艘漏網,王爺的合圍之計就得落空。”
她把手裡的最後一根銅絲扣死在卡槽裡,長出了一口氣,扶著膝蓋想要站起身去搬臺階下頭那桶備用火藥。
可她在這石頭臺子上蹲了太久,兩條腿早就凍麻了。
剛一使勁,右腳腳踝一軟,整個人直接踩在長滿青苔的溼滑石階上,
驚呼一聲就往角樓下頭的亂石堆栽了下去!
“甄姐姐!”
雲疏月嚇得手裡的半塊桂花糕都差點扔出去,伸手去抓卻只撈到一片衣角。
就在甄媄梨閉上眼睛以為自己今天要摔斷骨頭的時候,
一隻滾燙有力的大手突然從臺階下方探了過來,一把撈住她纖細的腰肢,順勢往上一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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