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從拐角後面走出去的時候，走廊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
男人探頭看了一眼，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楊晏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手裡拎著冥花鞭，鞭身收短了繞在腕間，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
他的步伐很快，走到一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鼻尖動了動。
走廊裡的血腥味已經很重了，重到幾乎蓋住了其他所有的氣味。
男人在心裡罵了一句：“woc，失策了，沒想到楊晏沒在家……”
楊晏站在走廊中間，和系統在腦子裡對了幾句，排除了一圈可能來尋仇的人，一個都對不上。
他皺著眉往前走了幾步，拐過自家門口那個轉角的時候，腳步猛地收住了。
程宥歪在門邊的牆根底下，整個人軟塌塌地靠著牆，頭垂著，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白得發灰。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從腹部到褲腿，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洇透了布料，有些地方的血已經幹了一層，結成深褐色的硬殼，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沿著衣料的紋理往下淌。
腹部那道傷口最重，衣服被割開了一條口子，裡面的皮肉翻卷著，血從那裡湧出來，一路淌過腰側，把身下的地磚洇成一片暗紅的水窪。
大腿外側、胳膊、小腿，還有好幾處刀口，深淺不一，每一處都在往外滲血，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好幾個方向同時捅過。
他的臉灰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顏色淡得幾乎和皮膚融在一起，眼眶底下兩圈濃重的烏青，眼窩陷下去，整個人瘦了一圈。
一隻手搭在地磚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撐到最後一刻才從門板上滑下去的。
另一隻手壓在肚子那道傷口旁邊，手指上全是血，指甲縫裡都凝著暗色的血垢。
楊晏站在那兒，愣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衝了上去。
蹲下來的時候膝蓋磕在地磚上，磕出一聲悶響，他也沒顧上，一隻手托住程宥的後背，另一隻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湊到鼻尖底下的時候，那口氣吹上來，很輕，細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斷的線，但還在。
楊晏的手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他把那隻手收回來，換了個姿勢去抱程宥。
程宥比他想象中輕太多了。
整個人軟塌塌的，完全沒有力氣，被抱起來的時候頭往他肩膀上一歪，垂著，脖子像是撐不住腦袋的重量。
手臂垂在身側，隨著他抱人的動作晃了一下，指尖劃過了他的衣角，什麼也沒抓住。
楊晏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把人橫抱起來。
抱起來的瞬間，程宥身上那些還沒幹的傷口蹭到了他的衣服，血順著布料洇過來，溫熱地滲進他的衣料裡，從胸口到腰側，很快洇出一大片暗紅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灰白的臉，程宥的睫毛垂著，在眼窩底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胸口在動。
“程宥！程宥！”
楊晏抱著人往門口走，走得很快，腳下拖了一路的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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