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王走的那天早上，公寓裡難得安靜。
他東西不多，就一個揹包，小蛇盤在他肩膀上，腦袋擱在他脖子旁邊。
楊晏站在門口送他，蠱王換鞋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收了一些，語氣比平時正經：“楊先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楊晏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我這次回去，如果長時間沒回來，或者中間斷了聯絡，你多留意一下詭異那邊的動靜。”
蠱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內疆那邊雖然亂，但會長一般不會輕易叫我回去。突然叫我，要麼是公會里出了什麼事，要麼是……”他停了一下，“跟邪神那邊有關。”
楊晏的眉頭動了一下：“怎麼說。”
“邪神的能量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個逸散期，就是噬潮。”
“上一次噬潮到現在已經很多年了，按照以前的規律，間隔不會這麼長。”
蠱王把小蛇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手心裡盤著，“這次拖了這麼久，要麼是邪神那邊出了什麼岔子，要麼是它在攢。”
“如果是攢，那這一波噬潮會比以往都猛，內疆那邊煉人蠱的進度突然加緊，可能就是在為這個做準備。”
楊晏沉默了幾秒，點了一下頭：“知道了。你回去之後保持聯絡，有情況隨時說。”
蠱王應了一聲，把小蛇放回肩膀上，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楊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客廳。
當天晚上，風驚羽和梟鶴都在。
楊晏把蠱王走之前說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客廳裡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風驚羽翹著的腿放下來了，梟鶴翻檔案的手也停了。
“八十年。”梟鶴把手裡的檔案合上，擱到茶几上，語氣比平時沉了一些，“上一次噬潮到現在，差不多八十年。邪神攢了八十年的能量，這一次要是真爆出來，規模不會小。”
風驚羽靠在沙發裡，抱著胳膊，眉頭擰著：“我記得曼珠沙華里有過記載，噬潮爆發的時候，結界壁壘會變脆，外圍的詭異會往裡湧。以前那些小規模的噬潮還能靠據點扛一扛，八十年攢下來的這一波，據點不一定扛得住。”
梟鶴點頭：“X商會那邊有記錄，八十年間邪神的能量逸散一直在積攢，中間有過幾次小規模的釋放，但大頭沒動過。按照這個趨勢，下一次噬潮的規模可能是以往的數倍。廢城區和十二區首當其衝，如果防線被撕開，第十區往下的區域都會受影響。”
楊晏坐在沙發上，聽他們說完，把手裡的杯子放下來：“還有一件事。”
兩個人同時看過來。
“程宥。”楊晏說，“他身體裡封印的能量，也是跟邪神有關的東西。蠱王走之前提了一句，內疆那邊煉人蠱加緊，可能是在為噬潮做準備。程宥身上那部分能量如果被噬潮牽動，封印不一定穩得住。”
風驚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程宥那個血脈，他母親是詭異，能量在他身體裡攢了那麼多年，他自己又主動封印了一部分。如果噬潮來了，外部能量濃度一高，他體內的封印確實可能被衝開。”
“衝開之後呢。”楊晏問。
風驚羽和梟鶴對視了一眼，梟鶴先開口了，語氣很謹慎：“按照程宥自己說的，他母親當年生產的時候能量爆發，殺死了他父親。程宥遺傳了他母親所有的特質，而且比母親更強。他身體裡攢了那麼多年的能量，如果封印被衝開，他控制不住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楊晏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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