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羽辦事利索，當天下午就把洛見殊從客房裡拎了出來。
洛見殊被關了大半天，出來的時候頭髮都翹著，嘴裡嘟囔著“我好歹是客人，你們能不能給點人權”，被風驚羽一句“走不走”堵了回去。
兩個人出了公寓，往第九區邊緣走。
黑市在第九區邊緣的一條下沉式街道里，入口藏在一排廢棄商鋪的後面，要不是有人帶路，根本找不到。
風驚羽跟著洛見殊從一家關了門的裁縫鋪子後門進去，穿過一條堆滿雜物的走廊，再拐兩個彎，眼前忽然熱鬧起來。
整條街在地下，頂上掛著幾排燈泡，光線昏黃，攤位密密麻麻地擠在兩側，賣什麼的都有——舊道具、材料、來路不明的副本產出，還有些攤位上擺著東西但攤主不在，留張紙條寫著“看好詢價，請勿亂碰，後果自負”。
洛見殊進黑市之前先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藥丸含在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手在臉上捏了兩下，就換了一張臉。
風驚羽偏頭看他，他解釋了一句：“換張臉。黑市裡有人認我這張臉，不方便。”
說完他臉上的輪廓就開始變了。
先是下頜線的弧度從偏方的形狀收窄了一點，顴骨的位置往上提了一線，鼻樑拔高了一截，眼窩陷得更深，眼尾挑起來的弧度也變了。
膚色從偏白的暖調轉成了一種更冷的底色，頭髮從深色變成了淺褐色，髮質也粗了一些，額前碎髮壓下來，遮住了一半眉骨。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等他再轉過頭來的時候，那張臉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五官比之前更硬朗，輪廓更深，眼窩和眉骨之間的落差大了一些，嘴唇薄了，嘴角平著，整個人看著比原來冷了好幾度。
風驚羽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睛亮了一下：“你這換臉的技術，哪兒學的？”
洛見殊頂著一張新臉，用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的表情笑了一下，聲音倒是沒變：“天生的。”
“不過為了方便小宥宥他們出門，也是研究了點東西，配方和手法都是獨家，市面上那些換臉道具跟我這個沒法比，我這是活的，能調。”
他抬手在自己臉頰上拍了拍，“這張臉怎麼樣？俄羅斯那邊的骨相，我調了好幾版才定下來的。”
風驚羽的狐狸眼眯了眯，繞著他走了一圈，從各個角度打量那張新臉，越看越有興趣：“能調多少張？”
“看材料。臉骨結構不一樣，能調出來的範圍也不一樣。”
洛見殊摸了摸自己的新下巴，“這張是我常備的，經得住看。你要是感興趣，回頭我幫你調一張，不收費。”
風驚羽挑了挑眉，沒接話，但那個表情明顯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兩個人繼續往黑市深處走，一路上洛見殊用那張新臉跟好幾個攤主搭話，問的都是沉心砂的事。
攤主們要麼搖頭說沒貨，要麼說最近被人收光了，有一個攤主多說了兩句，說前幾天有個穿黑袍的人來問過同樣的東西，問完就走了，什麼都沒買。
洛見殊問那人長什麼樣，攤主說“臉很瘦，顴骨高，沒表情”。
洛見殊跟風驚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老瘸子的攤位在黑市最裡面，一個拐角的角落，面前鋪了一塊布，上面擺著幾樣零碎的材料，量不多，但品相看著都不錯。
老瘸子本人坐在一張矮凳上，一條腿伸著，另一條腿曲著，柺杖靠在旁邊的牆上。
他看到洛見殊走過來，先打量了一眼那張臉，然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認出來了，笑了一下：“又換臉了？”
“新調的。”洛見殊在他面前蹲下來，“老瘸子，問你個事。沉心砂還有沒有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