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補了一句：“據點裡暗刃的人減少私下碰面，少搞小動作。暗刃之間的聯絡改走別的路子，別在據點裡面遞來遞去。”
“第二，地下儲備糧換地方藏。”林默繼續說，“各村那點存糧別扎堆，分散開，東家藏兩袋西家藏三袋，別擱在一個屋裡。憲兵真要翻，翻一戶也就翻出一戶的量，看著就是自家口糧。”
趙剛在清單上勾了一筆：“第三，暗刃重點盯兩個人，王二奎和新來的軍需官。
王二奎就等著憲兵來告狀，這傢伙得看死了。軍需官下鄉對賬，各村保長照舊糊弄，別露怯。”
段鵬這時候從外面進來，聽完前半截，蹲在牆根底下補了一句：“王二奎那傢伙，跟個粘人的牛虻似的，逮著機會就想叮一口。上回在隊伍裡想往前鑽，被咱們攔了一回，憋了好幾天了。”
丁偉咧了一下嘴：“那這回憲兵來了，他不得蹦起來？”
“蹦唄。”林默的語氣隨隨便便的，“他蹦得越高，憲兵越覺得這人不對勁。告狀告得太積極，反倒顯得不實誠。”
段鵬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剛把清單整理完，拿筆在末尾添了一行：“據點那邊，暗刃的人這幾天減少外出，沒事別在村裡晃。憲兵來了，看著生面孔容易起疑。”
“行。”林默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就按這個來。各村保長那邊我去打招呼，讓他們把該收的收一收。”
幾個人散了，各自去忙。
第二天，高橋擺了個簡單的慶功酒，把林默和山本都請過來了。桌上擱了幾個菜，一罈酒，幾副碗筷。
高橋端起碗來衝林默舉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客客氣氣的：“林桑，這次掃蕩第七師打得不錯，辛苦了。”
林默把碗端起來，禮數週全得很：“都是高橋君指揮有方，我這邊就是跑跑腿。”
高橋點了點頭，抿了一口酒。他放下碗，本來想接著往下說兩句，山本已經搶在前面把訓練記錄本掏出來了。
“高橋君，您看這次掃蕩的資料。”山本把本子翻開，手指頭在某一頁上戳了兩下，“三連那個排，衝鋒的時候交替掩護用了四組，比訓練場上還利索。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的訓練方案在實戰裡是站得住腳的！”
高橋的嘴張了一下，那半截話被堵回去了。
山本沒給他插嘴的機會，翻了一頁接著講：“還有二連那個機槍組，壓制的時候知道換位置了。以前他們一個位置打到黑，現在打兩梭子就挪。這個進步，我記在本子上了，回頭可以作為案例推廣到全師。”
高橋端著碗，找著個空檔想說話，山本的嗓門又頂上來了：“對了高橋君，我覺得下一步可以把體能訓練再加兩小時，把強度往上提一提，下回打仗效果肯定更好！”
高橋把碗擱下來，抬手打斷他：“行了行了，回頭再說。”
山本被堵回去半截，訕訕地把本子合上了，但過了沒兩分鐘，又翻到另一頁開始講佇列訓練的改進方案。
高橋靠在椅背上，腦殼嗡嗡的，偏頭看了林默一眼。林默正端著碗慢慢喝酒，臉上的表情坦然得很。
酒喝到一半，高橋找了個由頭先撤了。出了門，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夜風灌進領口，才把那陣頭疼吹散了些。
他偏頭跟中村說了一句：“憲兵那邊有回信沒有？”
“回電說人已經派出來了，大概三五天到。”
高橋點了下頭，往辦公室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補了一句：“他們一到，先翻我手裡存著的檢舉信，找石橋村那個王二奎問話。”
中村應了一聲。
石橋村那頭，王二奎還不知道憲兵的事，蹲在炮樓底下啃饅頭，嘴裡嘀嘀咕咕的，還在琢磨上回被攔下來沒告成狀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