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陽這套安民試點剛剛鋪開，徵糧、地方維持、保長人選，全指著林默和第七師撐著。
老吳雖然是自己派過去盯著的釘子，可眼下要是把林默拿下來，潞陽這攤子立馬就得散架。
新上來的人接不住，安民試點得黃，徵糧得斷，底下幾個村子剛穩住的人心又得翻。
再說了，老吳那些證據，說到底只是賬目上的數字。
林默那些證據，可是實打實的字條和人證。
高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吳軍需，先關起來，等候審訊。”他衝外面喊了一聲，兩個衛兵進來把老吳架了出去。老吳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嘴還在動，想喊什麼，被衛兵拿手一捂，聲音悶在掌心裡了。
門關上之後，高橋偏頭看了林默一眼，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但底下那層東西還在：“林桑，吳軍需的事，我查清楚了再說。軍需這塊不能空著，我從聯隊部調個人過來接管，全盤重核所有糧賬。”
林默站直了：“行，我這邊配合。”
高橋點了點頭，讓中村和小林先出去，等人走乾淨了，才開口補了一句，嗓門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林桑，糧賬的事，往後所有賬目一式兩份。一份交給第七師，一份直接送聯隊部，不用經你的手複核。”
林默的心裡動了一下，臉上什麼都沒露：“明白。”
出了聯隊部，林默騎上摩托車往王家堡趕。
路上風灌進領口，他把高橋最後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了兩遍。
一式兩份，一份直接送聯隊。這就等於在他頭上安了個監控，往後糧賬上動任何手腳，高橋那邊第一時間就能看見。
不過眼下這關算是過了。老吳被關進去了，新的軍需官還沒到任，糧賬的事暫時穩住了。
回到王家堡，林默把趙剛和丁偉叫到營房裡，把對峙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剛聽完推了一下眼鏡：“高橋雖然沒動你，但信任已經裂了一道縫。”
“我知道。”林默在桌邊坐下來，“後面糧賬上不能再按老辦法走了。該收的損耗還得收，但數目得壓一壓，賬面做得再細一點。新軍需官來了之後，明面上的賬走他那邊，暗地裡那條線另找路子。”
丁偉琢磨了一下：“那條暗線怎麼走？”
“讓保長那邊多擔一點。”林默掰著手指頭，“各村的存糧往上提一提，據點軍需這邊少走一點。賬面上一式兩份，實際流轉另走一路，保長那邊收的糧食不進軍需處的賬，直接往山裡送。”
趙剛把這事記下來了。
段鵬那邊也沒閒著。
老吳倒賣軍糧的黑市中間人，當天晚上就被人從縣城裡清出去了。
人沒傷，但話帶到了，往後別在這片地界上做糧食買賣，再做，下回就沒這麼客氣了。中間人連夜收拾東西跑了，連頭都沒回。
潞陽聯隊部裡，高橋坐在辦公桌後面，把老吳那個小本子重新翻了一遍。
他看完之後擱進抽屜裡，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糧賬的事暫時壓下去了，但心裡的疑沒有散。
林默這個人，用著順手，但總讓他覺得有些地方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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