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才是最大的兇險。
項塵嘗試著放緩呼吸，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慌，重新打量石碑上的線刻。第一幅，無數人跪拜巨門；第二幅，巨門敞開，濁流翻湧，豎瞳蟄伏。古人明明知曉門後是什麼，依舊叩拜。
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項濯，又像是單純梳理思緒。
“如果門後面是魂虛濁流，為什麼還要跪拜？濁流是吞噬靈魂的東西，正常來說，應當是鎮壓封堵，而不是跪拜祈求。”
項濯的思緒被這句話牽動，目光重新落回青石碑。
“兩種可能性。”他慢慢說道，聲音壓得很低，“其一，古人想從濁流之中索取什麼東西，甘願獻祭。其二，他們跪拜的不是濁流，是那扇巨門本身，他們可能並不知道門後具體是什麼，只知道是他們理解不了的存在，所以奉為神明。”
巨門，作為連通現世與濁流的通道。
虛空之中那道注視依舊懸在他們身上。
他們每一句交談，每一次心念起伏，似乎都被完整捕捉。沒有任何聲音回應，沒有幻象浮現，沒有墟紋再次閃光，僅僅只是持續觀察。
項塵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低頭看向自己落在石面上的影子。
“哥，你看影子。”
項塵抬了抬下巴，示意地面。
項濯順勢看去。
那道黑影原本扁平貼在墟紋縫隙之間，此刻輪廓微微隆起，像是底下有東西想要託著它浮起來。但僅僅只是這一點變化，沒有進一步擴張，也沒有朝著兩人移動。
像是在調整姿態，方便那股虛空的審視。
“它在跟著我們的念頭而動。”項濯低聲判斷，心底寒意更深，“我們思考石碑的秘密，它就產生變化。”
也就是說，這片空間捕捉的不只是他們的動作，還有心念。
“那我們……不再想這件事？”
“來不及了。”項濯輕輕搖頭，“我們已經看見了石刻，知曉了圖案承載的資訊。看見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完成觸發了。”
秘密一旦入眼，便再也無法抹去。
“為什麼要讓我們看見呢？它要做什麼？”
“它想看我們在做什麼……”
“什麼意思？”
“它在考驗。”
項濯的聲音很輕，這是他摸出的唯一一絲頭緒。沒有任何佐證，只是身處這片未知絕境裡，最貼近真相的本能判斷。
項塵瞳孔微凝，心底的恐慌瞬間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警惕。他攥緊手電，指尖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致緩慢。
“考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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